現場一片死寂,可剛剛反應過來的圍觀人群卻忽然議論起來。
“李院長怎么回事啊?人家都要撤了,他怎么還讓人抓他?”
“我看不懂了,李院長這是生怕別人不抓他回去調查?”
“不懂了吧?這叫以退為進!李院長肯定有講究在里頭!”
“什么以退為進,我看是傻了吧?好不容易把這些人給趕走,自己反而還往火坑里跳?”
“你懂個屁!等著看吧!”
“哼,剛才說要抓人,呵呵,現在又要走?我看工商局這幫人也是草包,執法跟兒戲似的,看他們怎么收場!”
“就是就是!”
醫院門口,鄭乾也愣住了,她往前走了兩步,想說什么,被袁紅軍拉住了,“鄭主任,你別急,院長肯定有他的打算!”
“有什么打算也不能自己往局子里鉆啊!”鄭乾急的直跺腳。
那邊,王德發和宋子墨站在人群邊上,臉上一點著急的表情都沒有。
宋子墨甚至還點了一根煙,慢悠悠的抽著。
鄭乾瞧見了,趕緊跑過去,壓低聲音問:“我說,王副院長,小宋,李院長這是唱的哪一出?你們怎么一點都不急?”
王德發嘿嘿一笑,朝她擠了擠眼睛,“鄭主任,不急,往下看!”
鄭乾一愣。
宋子墨吐了口煙,補了一句:“李院長要是沒把握,不會這么干,放心吧!”
鄭乾將信將疑的看著他們,又看著那邊僵住的周科長等人,再看看從容不迫的李向南,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院長不會早就想到了這一步吧?
然而此刻,在周圍群眾熱切的討論聲中,無聲的壓力死死包圍住了周科長等人,他的心理防線,終于在李向南那道平靜的目光之下崩潰了。
他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一步。
“李向南同志,你這……又是何必呢?”
李向南看著他,伸了伸手,大聲道:“周科長,我李向南身正不怕影子斜,遵紀守法,主動配合調查。我相信,在貴局人員秉公執法之下,一定能還我李向南一個清白!”
這又是遵紀守法,又是秉公執法,又是清白的,說的周科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眼看是被李向南架在火上烤,將了一軍,只得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既然你愿意配合,那……那就跟我們走一趟吧!”
他回頭看了一眼年輕稅務員,使了個眼色。
年輕稅務員趕緊跑過來,手里拿著那副手銬,猶豫了一下,看向周科長。
周科長狠狠瞪他一眼。
年輕稅務立刻明白了,這銬子,是萬萬不能往李向南手上戴的。
他把手銬往身后一藏,訕笑著對李向南說:“李院長,您請,您請?”
李向南收回手,拍了拍袖子,點點頭,“走吧!”
他走了兩步,轉過身,看向鄭乾王德發和宋子墨,“我跟他們過去一趟,有事情你們商量著來!我去去就回!”
鄭乾眼眶紅了紅,使勁點頭。
王德發和宋子墨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李向南轉身,這才跟著周科長往吉普車走去。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有人喊:“李院長,他們執法沒有規矩,我看程序都有問題,我們支持你!”
有人也喊:“對,李院長,保重,我相信制藥廠都是清白的!”
李向南沒回頭,只是抬了抬手,算是回應。
車門關上,三輛吉普車發動,緩緩駛離了醫院門口。
人群漸漸散了。
鄭乾站在原地,看著那幾輛車消失在街角,轉過頭,盯著王德發:
“王副院長,李院長是不是早就想過跟他們回去,他知道他們這里頭有貓膩是不是?他還有別的計劃?”
王德發嘿嘿一笑,沒說話,看向宋子墨。
宋子墨也笑了,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用腳捻滅。
“鄭主任,沒事兒,你們院長就是過去坐一坐,喝喝茶,回頭還有人把他畢恭畢敬請回來!你且等著吧!”
鄭主任看著他們兩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里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
區工商局,聯合執法辦公室。
吉普車在院子里停下,周科長親自給李向南拉開車門。
“李院長,請。”
李向南下車,抬頭看了看這棟灰撲撲的辦公樓,臉上沒有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