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北桉在心里小小吐槽著,再看著床上那依舊探出的腦袋,卻緩緩笑了。
剛剛醒來的時候還有些茫然,但這會兒他已經緩過勁,自然也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
他記得,自己是被鬼面人從更衣室隔間帶走,后面,他們說想要他的慧根。
再后面的事,他也不記得了。
自己現在既然出現在阿歲房間,那只能說明,阿歲又一次救了他。
他心里這么想著,嘴上便也這么說了,
“阿歲,謝謝你。”
謝謝你,又一次救了我。
阿歲看著他躺在地上仰視著自己,眉眼認真的樣子,恍惚間卻想到了夢里那雙冷漠卻仿佛能將一切吸納進入的金瞳。
只一瞬的恍惚后,她又很快神色如常,原本半撐著身子探出腦袋的動作變成了雙手交疊趴在床沿的樣子,一雙腳更是隨意翹起。
阿歲就那樣“居高臨下”看著他,笑得眉眼彎彎,“不謝哦。”
誰讓你是桉桉呢。
兩人這邊說著話,已經有人聽到動靜從外頭進來。
最先進來的是南梔之以及南知霖和南知繪,阿歲沒醒之前南家人都輪流守著,剛剛也是去外間吃了個飯。
這會兒進來,見著本該躺在床上的兩個人一個趴在床沿一個躺在床腳,都是一臉懵。
“北桉,歲歲,你們這是?”
阿歲原本還跟司北桉一上一下對視著,聽到動靜扭頭,一眼瞧見南知霖嘴角的一點湯汁,那沉寂了不知道多久的肚子瞬間就餓了。
她從床沿跳起身來,沖著快步走來的南梔之張開手臂就要抱,“麻麻,我餓了~”
南梔之之前一直莫名感覺不太好,這會兒見她醒來,又是這么乖乖軟軟的樣子,當下將心底的那些個憂心都拋到了腦后,用力抱了抱孩子,嘴上忙道,
“餓啦?家里備了吃的,不過你跟北桉剛醒,還是先喝點粥吧,我讓阿嫂端上來。”
南梔之和阿歲說話的功夫,司北桉便也撐著身子想要起來。
雖然床邊有厚絨地毯,但這么躺著到底不像樣。
他撐著胳膊坐起身來,剛要起身,卻意外地察覺,自己的雙腿好像沒了知覺。
瞳孔幾不可察的一顫,哪怕過了十年,那種雙腿失去知覺的無力感,他依舊無比清晰。
一個念頭幾乎是瞬間在他腦海里跳了出來。
他,復發了。
光是想想,就叫他心底升起層層陰霾。
不是惶恐和怨怒,而是……惱恨。
惱恨自己的不爭氣,惱恨自己,明明耗費了阿歲那么多功德才換他重新弄站起來。
結果不過短短十年,他就再次復發。
他浪費了阿歲好不容易攢起的功德,難道還要再讓自己成為她的拖累嗎?
心底的陰霾在短短的一瞬間升起,不過短短三秒的功夫。
南知霖見他坐在地上像是發呆,也顧不得跟歲歲寒暄,抬腿過來就拽住他的一邊胳膊作勢要拉他起身。
“你怎么跑地上來了?該不會是被她給踹的吧?哈,趕緊起來了。”
一邊說著一邊拽著他便一個用力。
司北桉甚至還沒來得及阻止,胳膊被他拽住,身體也條件反射地向上。
然后他就發現,剛剛還毫無知覺的雙腿,這會兒竟是仿佛又恢復如常,自然而然地使力。
腳下一撐,他整個人就那么干脆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感受著已經恢復知覺的雙腿,司北桉難得的愣怔。
他,又好了?
難道剛剛只是因為突然摔到地上后的錯覺?
這個念頭剛剛出現,就被他干脆地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