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問得這么細,阿歲其實最好應該讓司北桉來問。
畢竟司北桉和宅骨可以通過感應溝通。
但許是心底那點對于真相的不安,讓阿歲下意識不想讓司北桉摻和進來。
就連今天她回鳴鳴山的事也沒有告訴他。
宅骨對她這個超綱的問題也不含糊。
小泥點子在半空左右移動。
這就是搖頭了。
阿歲卻不肯罷休,再次問它,
“那當初,誰把你帶過來的?”
既然能夠復刻,那就代表它曾經在這里待過。
但山莊有師父們設下的陣法結界,除了他們找來的鬼管家,其他妖鬼都沒辦法輕易靠近。
宅骨也一樣。
這一點上,阿歲是相信師父們的本事的。
聽到阿歲的問題,宅骨如果這會兒能夠化出人形,肯定會瘋狂撓腦袋。
這要叫它怎么回答哦?
就算知道,它也說不出來。
更重要的是,它不敢說呀。
就在小黑泥點子記得忍不住開始轉圈圈的時候,阿歲的身后終于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小阿歲,它說不出來,你就別逼它啦。”
偌大的宅骨被打得只剩個小泥點子,也是挺可憐的。
聽到那熟悉的嗓音,阿歲的身子幾不可見地微微僵住一秒。
仿佛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結果終于降臨。
阿歲站定兩秒,這才緩緩扭頭,看向身后那熟悉的,瞇著眼笑得慈悲又包容的胖臉。
是三師父。
他的笑容里帶著幾分無奈,卻又一如既往地帶著包容和寵溺。
阿歲看著他,沒有如同過去一樣小跑著歡喜地靠近。
只站在原地定定看著對方,半晌,又看了看左右,問,
“三師父,只有你嗎?”
阿歲很清楚,山莊的結界還在。
只要她踏足這里,師父們一定會感應到。
知道她是為什么來的人會主動現身,但她知道,來的肯定不止三師父一個。
果然,就在她問完這話的瞬間。
原本平靜的庭院空間倏然出現三道空間裂縫。
那裂縫在方銘鐸身后左右,隨著裂縫打開,大師父郁屠,二師父盤仲,以及……四師父羅酆離,齊齊從空間裂縫中走出。
他們走到方銘鐸身邊,就那樣并肩而立,如同當初送她下山時的樣子。
可那時的他們,并不像現在。
哪怕只是靜靜站著,卻仿佛她與他們之間有著一道不可跨越的結界。
將她和他們徹底分割成了對立的兩邊。
阿歲瞳孔驀然輕顫。
盡管心里早有懷疑,但她只以為最多不過兩個或者三個。
畢竟她領域吞噬掉的那抹法印里頭,她只感應到屬于二師父的氣息。
卻不曾想,居然是全部。
也對……
四個傀鬼,對應四道特殊法印的主人,這沒毛病。
很簡單的一道幼兒的數數題,卻叫阿歲驀的紅了眼睛。
一瞬間,她恍惚回到了幼時,從嵇猶那里知道自己身世真相的時候。
比起憤怒,此時鋪天蓋地涌來的,卻是如同孩童般洶涌的委屈。
她看著他們,好半晌,聲音艱澀卻帶著一股子執拗,問他們,
“為什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