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她這一聲反駁一起來的，是帶著法印壓下的六王碑。

方銘鐸險險躲開這足以鎮壓自己一刻的六王碑，心說孩子對他是真一點不留手。

抬頭就見，阿歲動用法印后，鼻子上刷一下留下來的兩行鼻血。

血氣無聲滿眼，郁屠和盤仲幾乎第一時間注意到，微微皺眉。

“老三，不要浪費時間。”

方銘鐸原本還算淡定的表情，在看到阿歲已經開始流鼻血后，胖臉稍斂，不再漫不經心地任她攻擊，而是原地站立，單手掐訣，

“開。”

一字敕令既出，阿歲只覺周遭空間仿佛被什么東西覆蓋，緊接著，所有人仿佛一瞬間進入了另一空間。

抬眼看去，領域上方是一座憑空漂浮的巨大山巒。

其他人或許不知，但身為曾經地府代管的孟千旬卻一眼認出了，那是北方鬼帝方銘鐸所統管的，四不管山之一的羅酆山。

再看向方銘鐸時，孟千旬眸色深沉。

眼前這人，果然是鬼帝。

阿歲第一次進入三師父的領域，一進來就感覺自己所有的五感乃至魂魄都像是被壓制了一般。

更別說其他人。

直到這會兒，她才清晰地意識到她和師父們之間的差距。

她連用自己的領域覆蓋三師父的領域都做不到。

可眼下，真正出手的還只是三師父……

即便如此，她依舊沒有任何勝算。

正想著，原本一直被眾人護在中間的司北桉不知何時連人帶椅已經移動到了方銘鐸那里。

他一只手搭在閻王的座椅上，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

阿歲眼眶一紅，想也不想就沖著對面大聲地，

“把桉桉還給我！”

這一喊，鼻血流得更歡了。

方銘鐸看著她的眼底閃過心疼，卻又強行別過腦袋不讓自己去看，冷下心道，

“阿歲，聽話。”

阿歲就知道，她的三師父不會再因為她的話而有半分動搖。

當下抬手一抹鼻子，雙手大開，而后重重相合，顯然是打算調動靈力打破領域對她的無形壓制。

郁屠和盤仲見狀皺眉，同時出手，阿歲整個人瞬間仿佛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大山壓倒在地。

少女猝不及防跪倒在地，頭頂的重壓壓得叫她幾乎暈厥過去。

方銘鐸見狀，眼底剛露出點不贊同的表情，郁屠已經冷眼看向他。

眼中冷漠的警告意味十足。

既然做了決定，就不要再妄想回到過去。

尤其他們……早就回不去了。

司北桉眼睜睜看著那個從來在他面前張揚自信的少女被無情壓垮，尤其壓垮她的還是她一直以來尊敬的師父。

單是想想就覺心頭一陣悶疼，隨之而來的便是憤怒。

不顧身下毫無知覺，司北桉一只手忽然狠狠按在胸口位置。

下一秒，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一把小刀，毫不猶豫劃破自己胸前的手臂。

血液噴濺，在半空瞬間化作金色血液。

隨著他伸出手，那些血液仿佛有意識般朝著阿歲圍攏而去。

轉眼在她身周附上一層好似琥珀一樣的保護罩。

阿歲只覺那壓制在她魂魄上的力量一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