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年沒說話,只是微微一笑。
江塵看了眼屏幕上的實時定位,又看了眼蘇錦年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里飛快地過了一遍。
這些光點的定位精度太高了,不是路面監控能做到的,也就是說……
“柳正坤身邊有你的人。”
他沒有用疑問句。
蘇錦年既沒承認也沒否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個反應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江塵心里對這個女人的評估又往上調了一格。
蘇家在柳家內部埋了眼線這件事本身不稀奇,九江城三大家族之間互相滲透很正常。
但能滲透到柳正坤身邊、能實時獲取他的行蹤,這個眼線的層級不會低。
這女人不簡單。
而且她刻意把這個信息在他面前展示出來,既是示好,證明蘇家有情報能力,是個靠譜的合作對象,也是試探,看他能不能看出這一層。
“行吧。”江塵收回目光,“柳正坤跑過來干嘛?興師問罪?”
“十有八九。”
蘇錦年放下茶杯,“他兒子被人廢了四肢,兇手在我蘇家的地盤上,他要是不來才有鬼了,柳正坤這個人我了解,他不是馮德山,不會自己扇耳光求人,他來就是要說法的。”
“什么說法?”
“要么交出你,要么給他一個蘇家幫外人的理由。”蘇錦年平靜地說。
“哦。”江塵點點頭,歪了歪腦袋,笑了,“那蘇小姐要是怕了,大可以把我交出去,反正我一個人,交出去你也沒什么損失。”
陳其在旁邊冷哼了一聲。
蘇錦年慢慢放下茶杯,動作輕得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她看著江塵,眼神平靜得像一面湖水。
“江塵,你太看不起我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但江塵從她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絲銳利,是真的被這句話冒犯到了。
“蘇錦年做事,從來只有一個標準。”她豎起一根手指,“值不值。”
“你值。”
她說得干脆利落。
“你一個人闖柳家綁走柳毅,廢掉他四肢全身而退,這件事本身的價值遠大于交出你討好柳家的價值,討好柳家,我能得到什么?柳正坤會因此感激蘇家?笑話,但留下你……”
她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
“留下你,柳家就多一根刺,這根刺扎在他們心里,拔不出來,越想越疼,而我蘇家,就是那個握著刺的人。”
江塵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后拍了一下沙發扶手。
“行,蘇小姐,我服了。”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那柳正坤要來就來唄,我還挺想見見柳毅他爹長什么樣的。”
“你不用出面。”蘇錦年搖了搖頭。
“嗯?”
“柳正坤來了是跟我談的,不是跟你,你出面只會激化矛盾,沒有意義。”
蘇錦年抬起下巴朝旁邊的側門示意,“陳其會安排你到隔壁的休息室等著,能聽到這邊的對話,但不用露面。”
江塵挑了下眉毛:“讓我在旁邊偷聽?”
“不叫偷聽,叫知情權。”
蘇錦年糾正道:“你既然要跟蘇家合作,對面的底牌你也應該摸清楚,柳正坤這個人說話的方式、思考的邏輯、發怒的閾值,這些東西光靠別人轉述沒用,你得自己聽。”
江塵看了她兩秒,嘴角彎起來。
“蘇小姐,你可真會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