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對?!彼穆曇魡×耍煌砩蠜]喝一口水,嗓子像被砂紙打過。
他伸手去夠那瓶礦泉水,發現已經灑了大半,剩的那點也滾到前排腳墊底下去了。
“拿瓶水來?!彼昧饲们芭抛?。
司機手忙腳亂地從副駕駛儲物格里摸出瓶新的遞過去。
柳正坤擰開蓋子灌了兩口,用手背擦嘴角。
“蘇錦年死保江塵,你不覺得奇怪嗎?”
馮德山一愣:“家主的意思是?”
“蘇錦年什么人?她會做虧本買賣?”柳正坤擰上瓶蓋,手指敲了敲瓶身,
“一個來歷不明的外人,她又不認識,又沒交情,冒著跟柳家翻臉的風險也要保,你覺得她圖什么?”
馮德山想了想:“老夫分析過,從目前掌握的消息來看,這個江塵確實是個沒背景的愣頭青,他在九江城沒有任何勢力根基,沒人認識他,也沒人替他說話,蘇錦年保他,可能只是想借他惡心咱們柳家。”
“蠢?!?
柳正坤吐出一個字。
馮德山的話卡在嗓子里。
“你們一個個都蠢。”
柳正坤偏過頭看著他,眼神冰冷,“一個沒背景的愣頭青,一個人闖九江會所,放倒六個貼身護衛,把毅兒綁走廢了四肢,全身而退,你信嗎?”
馮德山張張嘴。
“六個護衛,”柳正坤豎起手指,“不是六個保安,是六個經過專業訓練的貼身護衛,你告訴我,街上隨便撿一個沒背景的愣頭青能做到這種事?”
馮德山不說話了。
“還有,”柳正坤接著說,“他做完這事之后跑到了金樽,你想過沒有,他為什么選金樽?九江城那么多地方他可以跑,他偏偏跑到蘇家的地盤上?!?
馮德山的眉頭皺起來:“家主是說……他提前就知道蘇家會保他?”
“不一定是提前知道,但他至少提前算計好了退路?!?
柳正坤把礦泉水瓶攥緊了,塑料瓶身咔咔響,“這種人,來路絕不簡單,要么背后有勢力但藏得深,要么他自己就是一股勢力,不管哪種,你們查不出來就是無能。”
這話說得很重。
馮德山低下頭,聲音澀得像砂紙:“是老夫辦事不力,回去之后我會發動所有關系追查此人底細,最遲——”
柳正坤打斷他,“兩天之內我要知道江塵的一切,他從哪來的,學過什么功夫,在九江城有沒有接觸過什么人,哪怕是他在路邊攤買過幾個包子我都要知道。”
“是。”
柳正坤靠回椅背,閉上眼。
這一下好歹消停了。
馮德山也微微松了口氣,正想給旁邊車里的方副隊發條消息讓車隊準備出發,余光忽然捕捉到車窗外有個人影。
一個人從金樽的側門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衛衣,雙手插在褲兜里,步子散漫得像是出來散步。
馮德山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家主?!?
他的聲音變了。
柳正坤睜開眼:“怎么了?”
“那個人,”馮德山朝車窗外偏了一下頭,聲音壓得很低,“就是江塵。”
柳正坤的身體在一瞬間繃緊。
他轉頭看向車窗外。
江塵正從金樽側門出來,手里拎著一瓶可樂,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口,然后打了個嗝,看上去悠閑得像剛起床下樓買早餐的大學生。
然后他看到了停在門口還沒走的車隊。
他停下腳步,偏了偏頭,目光越過兩輛黑色轎車,落在最后一輛車的后座車窗上。
車窗是半透明的深色貼膜,從外面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江塵像是知道有人在看他一樣,朝那個方向咧了咧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