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年親自來意味著什么?
說明蘇家把這件事看得很重。但怎么個重法呢?
是重視到要親自出面幫柳家解決問題?還是重視到要親自出面趁火打劫?
不祥的預感從馮老的脊梁骨底端升起來。
絡腮胡也察覺到了不對,湊到馮老耳邊低聲問了一句。
“馮老……蘇錦年怎么會親自來?她一個千金大小姐,大半夜的跑到夜總會來,這不正常吧?”
方副隊也蹙著眉頭。
“按理說,這種事蘇家派個得力的人來處理就行了,用不著蘇小姐親自出馬,她來要么是事情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復雜,要么就是……”
他沒說完,但話里的意思馮老聽懂了。
要么就是蘇家打算在這件事上做文章。
馮老的拳頭在袖子里攥緊,但他很快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這么想,不能還沒見到人就先把自己嚇住。
也許蘇錦年來是因為事情牽涉到了兩大家族,她覺得陳其的級別處理不了,親自來給柳家一個交代。
對,一定是這樣。
“沒什么。”馮老的聲音盡量平穩,安慰道:“蘇家也知道柳毅被綁的事非同小可,蘇小姐親自來,說明他們重視,她是來給我們一個說法的。”
臺階上的陳其聽到馮老這番話,嘴角微微抽動。
給你們一個說法?
他差點沒笑出聲來。
蘇小姐在電話里第一句話就是不準讓任何柳家人進入夜總會,馮老要是知道這句話,怕是能當場吐血三升。
不過陳其沒有拆穿。
他懶得拆穿,也不需要拆穿。
蘇小姐來了之后怎么做是蘇小姐的事,他只需要把門守住就行了。
馮老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陳其的眼睛說話,聲音里刻意放緩了幾分,提議道:
“好,蘇小姐要來,我等,但少爺的傷不能再拖了,你先讓我帶兩三個人進去,把少爺找到,送到醫院,少爺的命要緊,等蘇小姐來了,柳蘇兩家之間的事,我們再慢慢坐下來談,你看這樣行不行?”
他甚至彎腰,姿態放得很低。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在柳家說一不二的老管家,在晚輩面前彎腰低頭,馮德山這輩子都沒做過這種事。
但為了少爺,他做了。
臺階上的保安們看到這一幕,有幾個人的表情明顯松動。
這老頭看著確實可憐,而且說的也在理,人傷得那么重,先送醫院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嘛?
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陳其。
陳其輕輕咳了一聲。
“恕我不能答應。”
馮老的身體僵住。
臺階下面,幾個柳家保鏢騷動了一下,被方副隊一個眼神壓下去。
“你說什么?”馮老的聲音微微發抖,那是極力壓制怒火的顫抖,“我只是帶幾個人進去看一眼……你連這都不答應?”
“我家小姐的原話。”
陳其抬起頭來,目光平靜而堅定看著他。
“在她到之前,任何柳家的人,不能靠近我蘇家的地盤,一步都不行。”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生怕對方聽漏哪一個。
馮老呆住,足足五秒鐘的空白。
然后那雙渾濁的老眼里,有兩團火同時炸開。
“蘇錦年難道不知道我家少爺受了重傷?再不送醫院,萬一出了人命怎么辦?她蘇錦年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陳其皺了下眉,“我提醒您一句,你家少爺的傷,跟我蘇家可沒有半點關系,誰打的他?不是蘇家的人,誰把他帶到金樽來的?也不是蘇家的人,蘇家從頭到尾都是被動卷進來的,您到我們的場子門口又是圍又是闖又是罵的,我沒跟您計較,已經是看在您六十多歲的面子上給的體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