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臺階上那個始終雙手插在褲袋里的身影。
他還是那副表情。
不緊不慢,不慌不忙,像是在看出跟自己無關(guān)的戲。
有意思。
蘇錦年忽然開口了,但不是對馮老說的。
“江先生。”
江塵微微挑眉毛。
這是蘇錦年第一次直接跟他說話。
在此之前她一直把他當成一個物品在談,但從來沒有正眼跟他對話過。
此刻她轉(zhuǎn)過身來,正面面對著他,好奇的問道:
“柳家出二十億要你的命,你怎么看?”
江塵眨眨眼。
“什么怎么看?”
蘇錦年的嘴角微動,不知道該說是笑還是別的什么。
“柳家愿意出二十億買你的人頭,江先生覺得自己值這個價嗎?”
這個問題很有意思。
值不值,這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說值那就是承認自己的命可以被明碼標價,說不值就是在貶低自己,在蘇錦年和馮德山面前示弱。
怎么答都不對。
但江塵似乎完全沒有考慮這些。
他雙手一攤,露出一個無所謂的表情。
“我值多少錢,不是別人能定義的,柳家覺得我值二十億,那是他的事,蘇小姐覺得我值多少,那是蘇小姐的事。”
他聳了聳肩。
“跟我沒關(guān)系。”
蘇錦年的鳳眼微瞇。
跟你沒關(guān)系?
買的是你的命,你說跟你沒關(guān)系?
這人要么是真的膽大包天,要么就是……
她的嘴角緩緩彎起弧度。
“江先生說得倒是灑脫。”
她往前走了兩步,離江塵更近了一些。
“但你有沒有想過,在這個場合里,掌控局勢的人,是可以隨意定義別人價值的。”
她的目光定定看著江塵的眼睛。
“你值二十億,還是不值一文,不取決于你自己怎么想,取決于拿著籌碼的人怎么選。”
說這句話的時候,蘇錦年的嘴角掛著淺笑。
很淡的笑。
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就是這抹若有若無的笑,讓在場所有蘇家的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陳其的瞳孔收縮。
小王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了。
旁邊兩個跟著蘇錦年來的黑衣保鏢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不可置信。
蘇錦年對一個男人笑了。
這件事的震撼程度,不亞于有人告訴他們太陽從西邊出來。
在蘇家內(nèi)部,蘇錦年的冷面是出了名的。
別說對男人笑了,就算是對她親爹,她平時的表情也就是冰冷和更冰冷兩種狀態(tài)之間來回切換。
陳其在蘇家干了六年,連蘇錦年正常說話的樣子都沒怎么見過,現(xiàn)在她居然笑了?
什么情況?
但江塵并沒有被這個笑容影響。
他看著蘇錦年的眼睛,表情平靜,沒有被恭維的受寵若驚,也沒有被暗示的緊張不安。
“蘇小姐說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