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正坤的眉頭動了一下。

又過了兩分鐘。

方副隊(duì)湊到馮德山耳邊低聲說：“馮伯，要不要催一下？”

馮德山微微搖頭，眼角余光掃了一眼柳正坤的側(cè)臉。

柳正坤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瀾，但馮德山知道他在生氣，他的右手食指在大腿側(cè)面輕輕彈了兩下，這是他壓著火的習(xí)慣動作。

第五分鐘的時候，電梯廳傳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

蘇錦年從電梯里走出來。

她換了身衣服，之前那套帶著煙火氣的裝扮沒了，換成了一件裁剪利落的深灰色西裝外套，里面是白色高領(lǐng)，頭發(fā)重新扎了起來。

看起來不像是趕著出來見客，倒像是特意收拾了一番。

事實(shí)上她確實(shí)是特意收拾的。

晾人五分鐘是為了拿捏節(jié)奏，換衣服是因?yàn)椋銇砼d師問罪，我連迎客的姿態(tài)都做足了，讓你挑不出半點(diǎn)禮數(shù)上的毛病。

“柳伯伯！”

蘇錦年快步迎上來，臉上浮現(xiàn)出恰到好處的歉意和晚輩的熱絡(luò)。

“哎呀，怎么不提前打聲招呼呢？我要是知道您來，肯定早早就在門口候著了，這大半夜的，怠慢您了。”

她的語氣真誠得不像演的。

柳正坤看著她。

二十出頭的姑娘，身高不到一米七，站在他面前足足矮了大半個頭。

鳳眼微彎，嘴角掛著笑，整個人散發(fā)出讓人如沐春風(fēng)的親和力。

如果不是今晚的事，柳正坤可能真會被她這副模樣糊弄過去。

“蘇侄女。”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兩個字里帶著壓不住的寒意。

“好大的膽子啊。”

蘇錦年的笑容凝住了半拍，然后她微微歪頭，一副困惑的樣子。

“柳伯伯，您這話說的，我哪來的膽子？大半夜的您突然過來，我還以為出了什么大事呢。”

“你覺得不是大事？”

柳正坤的聲音沉了下去。

“我兒子柳毅，四肢粉碎性骨折，現(xiàn)在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纏得像個粽子，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這件事，是在你蘇家的地盤上發(fā)生的。”

他每說一個字，語氣就重一分。

“你告訴我，這算不算大事？”

蘇錦年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震驚。

她的演技極好，嘴微微張開，眉頭蹙起來，像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的完整細(xì)節(jié)。

“柳毅他……這么嚴(yán)重？”

馮德山站在柳正坤身后，嘴角抽了一下。

他清楚得很，蘇錦年比誰都清楚柳毅的傷勢，人是她下令讓人抬出來的。

柳正坤也知道。

但他沒有當(dāng)場戳破，因?yàn)樗肟纯催@個丫頭能演到什么程度。

“柳伯伯，”蘇錦年深吸一口氣，臉上的震驚收斂成凝重，“這件事……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您帶著這么多人，在門口說這些，讓人看到了……”

她頓了一下，朝門外那二十多個黑衣人的方向瞥了一眼。

“對您柳家的面子也不好。”

柳正坤冷笑了一聲。

這丫頭在教他做事。

但她說的沒錯。

凌晨四點(diǎn)半站在別人家門口吵架確實(shí)不好看。

“行。”柳正坤吐出一個字，“你前面帶路。”

他想看看她準(zhǔn)備搞什么名堂。

蘇錦年側(cè)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領(lǐng)著柳正坤朝電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