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正坤的眼角跳了兩下。
他聽出來了,這小子從頭到尾都在陰陽怪氣。
“你是不是想死?”
柳正坤的聲音平了下來。越平越危險,這一點馮德山最清楚。
江塵喝了口可樂,咂了咂嘴。
“柳老板,您這話問得有意思。”
他把可樂瓶朝手里拋了一下,接住,“我要是怕死,昨晚就不會去九江會所了,我都敢把你兒子打進醫院了,你覺得我還在乎你這兩句狠話?”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淡淡的,就像在陳述一個不值一提的事實。
但這句話的內容像把刀,直直捅進柳正坤的胸口。
柳正坤的臉青了。
“打死他。”
他往旁邊一指。
“現在就打死他!”
方副隊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朝前沖了兩步,身后四五個手下也跟著動了。
馮德山的反應比所有人都快,他抓住柳正坤的胳膊,整個人幾乎是撲上去拽住的。
“家主!不行!”
“放開我!”
“家主!”馮德山的聲音都劈了,“這里還是蘇家的地盤!您看看周圍!”
柳正坤扭頭。
金樽的大門兩側,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十來個人。
不是剛才迎客的那兩個保安了。
十來個穿黑色短袖的打手分散站在停車場各個角落,有的靠在柱子上,有的蹲在花壇邊上抽煙,看起來很隨意,但每個人的視線都牢牢鎖在這邊。
門口臺階上還站著一個人,是剛才在樓上那個光頭。
光頭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看著停車場里的動靜,表情平淡,但那種你們敢動一下試試的意思已經通過姿態傳達得清清楚楚。
馮德山急出了一頭汗:“家主,在這里動手就是送把柄給蘇家,咱們剛吃了虧,不能再送把柄了。”
“蘇家算個屁!”柳正坤猛地甩開他的手。
這句話聲音不小。
金樽門口的十來個保安齊刷刷把目光投過來。
馮德山差點沒厥過去。
光頭從臺階上走下來一步,只一步,手從胸前放了下來,垂在身側。
這個動作的意思很明確,你再說一句試試。
馮德山的額頭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拽住柳正坤的胳膊不松手,聲音壓到了最低,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家主,您冷靜,求您冷靜,少爺還在醫院躺著,您要是在這里出了什么事,柳家今晚就完了,老夫求您了!”
柳正坤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的目光從金樽門口那些保安身上掃過去,又掃回來,落在江塵臉上。
江塵站在原地,從始至終沒有后退半步。
他甚至又喝了口可樂。
馮德山說的每一個字柳正坤都聽得清楚。
他知道老管家說得對,這里是蘇家的地盤,剛才在樓上已經折了兩個保鏢的手,如果現在再跟蘇家的人起沖突,不光打不贏,傳出去柳家的臉就徹底丟光了。
他的拳頭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最終,那口氣還是被他生生吞了回去。
江塵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起來。
“柳老板,”他把空了一半的可樂瓶往旁邊的垃圾桶里準確拋了進去,拍了拍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