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欣的指尖還停留在刀柄上。
她沒用力,只是搭著,像是在衡量什么。
司禮看著她,那雙桃花眼里出現了無邊的遺憾。
他想象她會慌,會怕。
會像從前那樣紅著眼眶告訴他,她心疼他。
可這一切,終究只是司禮無端的幻想。
她只是垂眸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需要我幫你再深一點嗎?”沈書欣說。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窗外的風聲蓋過去。
但司禮聽清了。
每一個字都聽清了。
他握著刀柄的手忽然就失了力道。
刀刃從他掌心滑落,在潔白的被子上印出一道淺淡的褶皺,隨即滾落到地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護工眼疾手快地將刀撿起,又仔細的收起來。
要是真讓司禮自殘,她都要攤上麻煩。
醫生見病房里面氣氛詭異,識趣地出去了。
護工依舊沒離開,不過司禮已經習慣護工的存在,也已經能夠做到徹底忽視對方。
“小書欣?!彼径Y開口,嗓音有些啞,“我不是想威脅你?!?
沈書欣沒說話。
她只是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將不小心滑落到肩側的大衣攏了攏。
這個動作她做過無數次,從前是緊張時的無意識,現在卻成了一種疏離的儀態。
司禮看著她,忽然覺得陌生。
他想要的沈書欣,會因為他一個眼神就臉紅,會因為他不經意的一句話就記很久,會在他加班到深夜時熬好湯,趴在桌上睡著等他回來。
不是眼前這個。
眼前這個人,看他的眼神太干凈了。
干凈到沒有恨,沒有怨,甚至連那點殘余的在意都看不見了。
他已經這么努力了,為什么沈書欣都沒有對他產生恨意呢?
有愛,才有恨。
“流星雨我會陪你去?!鄙驎勒f,“這是我欠你的。除此之外,你要死要活,都是你自己的事?!?
她頓了頓,語氣平鋪直敘。
“司禮,平心而論,我并不欠你?!?
過去,和司禮在一起的時候,沈書欣付出全部真心。
是這個男人自己不珍惜。
司禮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不要你還,我只是想見你。
可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因為他也知道,這話說出來,太像狡辯了。
他確實是在賭。
賭她還會心疼,賭她還會在意,賭她看見那把刀抵在他胸口時,眼里能重新映出他的影子。
可他賭輸了。
輸得干干凈凈。
沈書欣沒再看他。
她站起身,將椅子推回原位,動作輕緩,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護工和醫療團隊都是最好的,你有什么需求直接和他們說?!彼闷鸱旁诖差^柜上的包,“好好養傷?!?
司禮看著她轉身。
看著她走向門口。
看著她拉開病房的門。
微暖的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她肩頭落下一小片金邊。
他想叫住她。
喉嚨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