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濁的眼神,早就沒了威嚴,只剩下深深的疲憊與無力,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曾經的驕傲與算計在白晴的強勢面前碎得像一地玻璃碴,連拼湊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的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些什么來挽回最后的體面,卻最終只是發出一聲沙啞的輕咳,那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頹敗。
曾經精心維持的長輩姿態、豪門氣度,此刻都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被現實擊垮、被仇恨耗盡的可憐人,在年輕一代的鋒芒下,顯得如此蒼白而渺小。
“白晴,你坐下,有些話我希望我們能心平氣和的說,不要夾槍帶棒,好像我們是敵人一樣。”
顯然,金依夢已經用認輸的口吻,甚至商量的語氣,不再沿用高高在上或者趾高氣揚。
眼見自己使用的這一招奏效,白晴也不繼續端著架子。
她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金依夢的請求,這才不緊不慢地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坐下的瞬間,她甚至還刻意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顯得更加舒適與從容,仿佛剛才那個咄咄逼人的她只是金依夢的錯覺。
她將手肘輕輕搭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目光平靜地看著金依夢,等待著她所謂的“心平氣和”的談話。
空氣中的緊張氣氛似乎因為這短暫的妥協而稍有緩和,但白晴眼底的銳利卻絲毫未減,她清楚,金依夢的服軟不過是暫時的,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請喝茶。”這是金依夢親手給白晴斟滿,雙手送到她面前。
白晴并沒有端杯,從她的神態中,可以看出她壓根不愿意喝這杯茶。
金依夢沒有深究這個細節,深深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今晚叫你過來,我并不是要翻那些陳年老賬,也沒有責怪誰的意思。”
“說句心里話,要不是小溪這孩子誤打誤撞,和谷雨談戀愛,我們這輩子恐怕不可能見面。”
這句話倒是說的沒錯。
白晴也認同。
金依夢接著說:“谷雨去春寧參加社會實踐活動,小溪也要一同前往。”
“可不知為什么,出發前一刻,她突然失聯。”
“她媽媽告訴我,打她手機無人接聽,找遍她可能去的地方,也毫無音信。”
“我們通過其他渠道了解,小溪根本沒去春寧,學校那邊也查不到她的離校記錄。”
“這孩子平時雖然偶爾有些小任性,但從來不會這樣毫無征兆地玩失蹤,她媽媽現在急得飯都吃不下,眼睛都哭腫了。我們實在沒辦法,才想著或許你能知道些什么。”
“畢竟,谷雨是厲元朗的兒子,而你,和厲元朗的關系,我們多少還是了解一些的。”
金依夢說到這里,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眼神緊緊盯著白晴,試圖從她臉上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波動。
林小溪失蹤了?
這個消息讓白晴心中為之一震。
怎么會?
白晴腦海里迅速思考。
林小溪或許有些小脾氣,卻絕非魯莽沖動之人,更何況是在即將與谷雨一同出發去春寧這樣重要的時刻,怎么會突然失聯?
她立刻聯想到金依夢剛才的話——“學校那邊也查不到她的離校記錄”,這說明林小溪很可能根本就沒離開過京城。
是遇到了什么危險,還是主動躲了起來?
如果是主動躲藏,又會是為了什么?
難道是知道了金依夢的計劃,想要逃離?
可她一個小姑娘,能去哪里呢?
無數個疑問如同潮水般在白晴的腦海中翻涌,讓她原本平靜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金依夢,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判斷這消息的真偽。
金依夢的臉上滿是焦慮,不像是刻意偽裝。
但白晴深知金依夢的狡猾,不能排除這是她拋出的又一個誘餌,目的是試探自己,甚至想將林小溪失蹤的責任引到自己或厲元朗身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