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遲看著白池,認真道:“峰主去吧?!?
白池沒有立即回答,他看著周遲,想了想說道:“你是玄意峰弟子,更是御雪師妹最看重的后繼之人,若是你在這里出什么事情,御雪師妹自然會恨我一生,但我身為重云山弟子,也總要為宗門做些什么,所以我很很為難?!?
白池對御雪有意,這在那些同代弟子里不是什么秘密,但對于周遲這樣的晚輩來說,倒是個新鮮事,他說道:“原來峰主是愛慕我家峰主。”
白池老臉微微一紅,但很快便冷靜道:“算了,我不能離開此處?!?
周遲挑眉道:“怎么?”
“宗主師兄既然讓我護著你,便要護著你,更何況依著宗主師兄,怎么能想不到旁人會以許多別樣的東西來換你,他既然沒提,肯定意思就是說不管用什么東西來換你,都不換。我想一座苦山,宗主師兄肯定也不會換的?!?
剛才高錦在白池身邊低聲說的事情便是皇帝陛下想要在今夜討教一些修行上的疑難,而報酬,便是一座苦山。
苦山是慶州府的一座山,山中有礦,產著極為珍稀的礦石,那些礦石重云山自用也好,拿去換梨花錢和別的靈藥也好,總之對宗門來說,有極大的裨益。
“講一講修行便給這么多東西,會不會顯得有些刻意?”
周遲忽然開口,但又搖了搖頭,“世人都知道這位陛下一心玄修,為此付出些代價,即便傳出去說陛下荒唐,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白池還沒說話,周遲便說道:“其實全看我們怎么想?!?
就像是東洲大比上,寶祠宗的事情有了定論,但這件事也要全看寶祠宗怎么想。
“怎么說?”
白池有些疑惑地看向周遲。
周遲說道:“雨已經下起來了,要是非要躲,他們自然會想著我們怕雨,便順理成章會覺得我們心虛?!?
“所以你要去淋雨?”
白池看著周遲,有些意外。
周遲說道:“雨又淋不死人?!?
白池擔憂道:“但卻能濕身?!?
周遲忽然笑了起來,“濕身沒關系,不失身便好?!?
聽著這話,白池不再多說,只是神情復雜地看著周遲,東洲大比的事情,他也不知道真相,其實他也不關心,反正宗主師兄怎么說他便怎么做,如今既然周遲這樣,他便點了點頭。
想到這里,他轉頭走向高錦那邊,笑道:“便請高內監帶路吧?!?
之前他和周遲說話都以心聲對話,高錦自然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么,只覺得白池在交代些什么,也沒多想,躬身便領著白池往西苑那邊去。
只是白池快走到門口的時候,那個玄機上人身邊的白衣男人又快步來到他身側,低聲說了些什么,白池看了周遲一眼,然后笑著點了點頭。
白池離去,重云弟子們雖說有些詫異,但也沒多想,只有李昭多看了兩眼,眼神里有些復雜情緒。
不多時,白池遠走之后,白衣男人來到周遲身側,輕聲說道:“周道友,家師說今日相逢,便是緣分,愿為諸位道友算一番道途,先前已與白峰主說過了?!?
玄機上人是東洲的奇人,傳他有大能力,能看一角未來,能點撥修行之人,免走彎路,所以其實不少年輕修士都想讓玄機上人算上一番,不過玄機上人常年不離開清修之地,也很少見外人,自然很少有人會有這樣的機會,如今在這里相遇,并且主動開口,只怕沒有人能夠拒絕。
周遲隱約也知曉,今日宮宴的確應該是為他而開,那場雨既然為自己而下,想躲自然不可能,便點了點頭,轉身給鐘寒江說了幾句,鐘寒江面露喜色,很快便將話傳了下去,這一下子,其余修士都吃了一驚,復而變得很驚喜。
這是大機緣,自然沒有人能拒絕。
很快,李昭三人也知曉了此事,兩位親王看向重云山眾人的眼神里滿是期待,倒是李昭,有些復雜。
“家師說,三位殿下今夜在此,也是有緣,家師也愿意為三位殿下推算一番。”
白衣男人看著李昭開口,但話剛說出來,齊王和梁王眼中已經滿是炙熱之色,他們不是什么修士,也沒有什么道途,如果真要說什么道途的話,那就是他們和那把椅子之間的距離以及可能。
再說了,大湯皇帝既然對玄機上人那般在意,如果他能在他們身上看到些東西,那陛下也不是沒有可能另立太子的……
想到此處,那兩位親王的眼睛,也都有些紅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