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就是這么一個道理,他柳仙洲覺得沒錯,但世間絕大部分的修士,都不會認可。
收斂心神之后,柳仙洲看向這邊的無數飛劍,還是有些感慨。
在那無數的飛劍絞殺戰場,周遲往天幕撞去,柳仙洲橫劍在前,兩柄飛劍在此刻,驟然再撞,一片劍光激蕩。
柳仙洲被擊退數丈身形,而后挺劍向前,一瞬間便再遞出數劍,那劍術無比的玄妙,劍氣軌跡也和一般劍修不同。
周遲應付起來很是吃力。
不過他到底憑著自己在方寸境之間的修行,很多時候在千鈞一發的時候,就此避過那一劍。
只是依舊狼狽。
柳仙洲下意識想要放緩出劍的速度,但很快就發現眼前的周遲,居然在極短的時間里就已經將這個局勢看明白,他許多次的出劍,再也不能落到周遲身上,甚至也無法讓他這么狼狽。
柳仙洲有些吃驚。
這是一種天賦,一種在修行之外的天賦,這種天賦雖說和練劍天賦不同,但卻在跟人交手之間有大用。
可以說,周遲是一個擅長戰斗的劍修。
殺力極重。
劍修的殺力,很多時候其實并不是說境界有多高,而是說在自己有限的能力下,能造成多大的殺傷,就好像是一劍抹過敵人咽喉,和在人身上落下千百劍,是不一樣的。
柳仙洲自認在這一點,不太比得過眼前的周遲。
但一個人有這樣的天賦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樣的人必然要通過那些不斷的戰斗去打磨自己,周遲如今展現出來的東西,注定是要通過無數的戰斗才能到這一步的。
那就是說,眼前的周遲,到底殺了多少人?
這一點,柳仙洲有些懷疑,但同時會相信,周遲殺人,定然不是濫殺。
兩人既然在甘露府那邊有過相處,這一點,柳仙洲是可以確定的。
“別多想了。”
周遲的聲音同劍氣一同撲面而來,劍氣帶起的罡風,吹得柳仙洲的臉頰有些生疼,許多地方都有了些破損。
但柳仙洲先是一劍蕩開周遲的劍,然后才笑道:“剛剛你那秋風帶劍,極為特別,看似并非由劍道而滋生出的劍術,自創一劍是吧?”
周遲點點頭,“得自我重云山術法?!?
柳仙洲笑道:“我曾在西洲的一處萬花林之中,看過一場春風,有無數花落,心有所感,便也有了一劍?!?
周遲說道:“請?!?
柳仙洲微微一笑,一劍起勢,天幕之下,驟起春風。
如果說之前周遲那一劍,滿是肅殺之意,那么此刻柳仙洲這一劍,就正是春風拂面,讓人無比寧靜。
周遲似乎在這一劍里,看到了無數花落。
只是花落風吹過,無數落花朝著自己而來,劍氣大作。
這一劍,依舊沒有殺機,但世上任何人,在面對這一劍的時候,都要思考如何面對。
周遲有些沉默,柳仙洲的確不負世間第一年輕劍修之名。
他沉默片刻,遞出一劍,是當日東洲大比的時候,從伏聲那邊學來的幾劍整合成一劍。
劍鳴聲起,周遲主動進入了那些落花之中,開始破局。
柳仙洲看著這一幕,微笑不已。
……
……
兩人廝殺,已經半日,山頂眾人,仰頭而觀,但半點沒有嫌棄那廝殺太長,這樣精彩的一戰,多看看,始終是好事。
隨著兩人的戰場不斷轉移,那些原本朝著天幕而去的飛劍,紛紛折返,落入各自劍主之手。
盛秋雨握住那柄秋殺,有些感慨地看向天幕,然后將飛劍遞給童子,微笑道:“從此劍不離身?!?
童子受寵若驚,當即便跪下給師父磕了幾個頭。
盛秋雨看著他,搖頭道:“你該磕頭的人,其實應該是他啊?!?
重云山那邊,姜渭也握住了自己那柄飛劍,收起來之前,她咦了一聲,她的劍道天賦不差,很快就察覺到這自己的飛劍上面,殘留了兩道劍氣。
風格迥異。
她輕輕開口,告訴了身側的白溪。
白溪點點頭,說道:“看起來他有意為之,是給你們謀的一份機緣?!?
姜渭抬頭看了一眼,有些埋怨道:“師兄這么重要的時候,想這些做什么?”
白溪也皺了皺眉,“是啊,他這個人,做什么事情都有章法,這么干肯定早有打算,只是這個時機,不太對吧?!?
姜渭正要說話,就看到自己那位師兄,被一劍擊落,一條劍光從天而降,直接淹沒自家師兄。
她臉色變得煞白,“白姐姐!”
白溪面無表情,但卻用力握住了刀柄。
不過很快,白溪就吐出一口濁氣,之前周遲一劍拔地而起,淹沒柳仙洲,如今被對方一劍淹沒,算是一場一報還一報?
但白溪這會兒看向柳仙洲的眼神里,還是很是不滿。
她也很想跟這家伙打一場了。
不,是直接揍這家伙一頓!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