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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草先行一步?jīng)_出那些劍光,在頂端掠過,看似是橫沖直撞,但實際上則是在勾勒出一方棋盤。
隨著飛劍掠過,帶起的劍光,在頂端連成一線,正好變成了棋盤的縱橫長線。
而后周遲終于也從劍光里沖了出來。
他落在上方,腳下便踩著那無數(shù)條想要沖出來的劍光。
宛如下方,有無數(shù)條光柱支撐著他。
但實際上,那是無數(shù)柄利劍,隨時有可能將周遲撕碎。
周遲低著頭,柳仙洲抬頭,兩人天地相見。
柳仙洲仰起頭看著周遲,笑道:“當(dāng)心尸骨無存。”
周遲則是回應(yīng),“你當(dāng)心被壓成肉泥。”
然后兩人都不在說話,只是默默動念,灌入劍氣。
一瞬間,有劍光往上不斷升騰,周遲被逼著拔高身形,眼看著就要消失在這邊。
觀戰(zhàn)的劍修們,這會兒都瞇起了眼睛,提心吊膽,生怕下一刻,那位周宗主就此身死道消。
白溪有些忍不住了,終于開口看向一旁的古墨問道:“古前輩?”
古墨笑道:“兩人劍道,只是歸真上境,但其實不管把我放在下面,還是放在上面,我這把老骨頭都得被拆嘍。”
他是一個登天劍修,更是隱約被說成東洲第一劍修,但在此地,實實在在的,他自己都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是這兩人的對手了。
“周遲那家伙,歸真中境的時候,老夫還能壓一下,怎么才破一個小境界,就壓不住了。”
古墨嘆了口氣,看了一眼身側(cè)的白溪之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說偏題了,“別擔(dān)心,柳仙洲自始至終都沒殺心,周遲那小子也是拎得清的,不會為了面子把性命搭上去的。”
隨著古墨的話音落下,這邊周遲重新下落,他體內(nèi)的那些劍氣傾瀉而出,如同水銀瀉地,一片劍光鋪開,將那些腳下劍光狠狠地壓了下去。
兩人身側(cè),大片劍光環(huán)繞,就將兩人相襯得像是真正從天幕之上走下來的謫仙人一般。
世間劍修,如今只怕也只有那位觀主風(fēng)采能壓兩人一頭吧?
但實際上這話,就是對于這世間的其余劍修,有諸多看不起了。
周遲低頭看著腳底那劍氣凝結(jié)的大片劍光,宛如踏海而行。
底下的柳仙洲看著這相持局面,沉默片刻,腳尖一點,化作一條劍光,撞向天幕。
感受到那道鋒芒之意不斷靠近,眼看著便要將自己貫穿,周遲笑了笑,握住懸草之后,整個人也化作一條劍光往下撞去。
身后的那些劍光,在此刻,也跟著周遲下落。
于是,比劍到此,兩人都算是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掏出來了。
天地相撞。
在半空中迸發(fā)出一道劇烈的響聲,宛如天地之間有一口大鐘被人敲響,又好像是天地之間,有雷聲連綿不絕。
雙方劍光絞殺不停,在這里,不留任何情面。
這座山頂,終于到了雙方都控制不住,劍氣開始四溢,要向周遭而去了。
修士們高呼一聲,“快下山!”
隨著一聲驚呼,修士們趕緊轉(zhuǎn)身而走,觀戰(zhàn)歸觀戰(zhàn),這要是將自己的小命搭上了,那就真是有些不劃算了。
修士們紛紛作鳥獸散。
但這邊剩余幾人,有些無動于衷。
抽著旱煙的小老頭笑呵呵一指點出,一抹劍氣去護住那小亭子,笑道:“這亭子沒了,這座山也就沒什么意思了。這兩個小家伙,本事不濟,可別毀山啊!”
本事不濟四個字,這如今放在周遲和柳仙洲的頭上,其實有些不太對,但這也得看是誰說的。
年輕道士贊嘆道:“前輩劍道境界精妙。”
小老頭懶得理會他,反倒是看向遠處,那邊還有兩人呢。
阮真人其實也注意到了這邊小老頭的目光,最開始還有些擔(dān)憂,但就在看到他將那小亭子護住之后,就沒有什么好擔(dān)憂的了。
一位大劍仙,許是從西洲而來,為了看這兩人一戰(zhàn)的。
高瓘看著眼前一幕,笑道:“老哥哥,是不是要分勝負了?”
阮真人笑道:“只怕是不得不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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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shù)劍光橫推而去,將一片密林盡數(shù)撕碎,那些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樹木,如今在兩邊的劍光之下,驟然而碎。
無數(shù)草屑卷向天空,又在頃刻間被劍光攪碎。
一座靜亭山頂,在頃刻間,就可以說是已經(jīng)寸草不生。
一片狼藉。
而兩人此刻的臉色都已經(jīng)十分蒼白。
就在此刻,柳仙洲的臉色微微一變,從蒼白變成了微紅。
他體內(nèi)的劍氣,壓制不住了。
就這一瞬間,這位年輕劍修之前給自己造就的枷鎖,就此碎裂。
他的境界瞬間回到歸真巔峰,而后既然還沒停歇,朝著前面繼續(xù)涌去。
只一瞬,柳仙洲自然而然地破境,踏入了登天境。
而在這一瞬,柳仙洲想的事情不是欣喜,而是在竭力收攏劍氣,免得誤傷這邊的周遲。
只是到底有些晚了。
一大片劍氣隨著劍光而去,已經(jīng)撞向了周遲。
柳仙洲雖無殺心,但此刻,也不免擔(dān)憂起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