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祠宗主的洞府里,呂輕語看著那天幕上蕩起的漣漪,和那些劍光,說不著急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
這么大的陣仗,不可能只是為了抖摟威風而來的。
其實早在重云山那邊發生了些事情之后,她就有些擔憂會有如今這一天,可她怎么都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那么突然,那么毫無征兆,明明那個年輕劍修,只是在寶州府那邊跟人比劍而已。
怎么一轉眼,便來了他們萬寶山?
這會兒再想起寶祠宗主剛剛那句話,呂輕語只覺得刺耳。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他要是敢來,我就將他打殺在這里,你覺得我做不成?”
寶祠宗主面無表情,開口的時候,也沒有什么情緒。
呂輕語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宗主,若是一座重云山,當然不可跟咱們抗衡,但看這樣子,這家伙將一座東洲的劍修都叫來了,說不準在劍修之后,還有些別的修士,說不定一座東洲的修士都來了,咱們……只怕沒那么容易吧。”
寶祠宗主譏笑道:“婦人之見,你知道你為何一直入了歸真之后,便幾乎寸步難行嗎?”
呂輕語沉默不語。
“眼窩子太淺了些,你整天守著那丹房,只想吃些什么丹藥維持境界,就算是僥幸讓你突破了,又有什么用?你看不明白自己,也看不明白東洲的局勢。”
寶祠宗主負手而立,“這幾個登天,加上一群不入流的劍修,真要是打進來了,又有什么可怕的?”
“我自然有法子。”
寶祠宗主平淡道:“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老老實實看著就是。”
聽著寶祠宗主這么自信地開口,呂輕語終于把自己那顆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只是再等著她看向天幕的時候。
那邊天幕,已經是生出了無數裂痕了。
這一眼看去,她就再次心驚肉跳起來。
……
……
天幕外,周遲跟柳仙洲并肩而立,這兩位之前還在比試的劍修,這會兒看著眼前的那座護山大陣,眼眸里都有些笑意。
柳仙洲說道:“那咱們再比比?一人遞一劍,看誰能破開這座大陣?”
早就換上了那身暗紅法袍的周遲喝了口劍仙釀,笑道:“這豈不是誰后出劍,誰吃虧。”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了。
柳仙洲笑道:“既然是在東洲,那就讓你先出劍,我吃虧好了。”
周遲瞇起眼,笑道:“你大老遠來一趟,怎么也是客人,讓你先遞劍吧,算我略盡地主之誼。”
柳仙洲嘖嘖道:“怎么,這會兒已經覺得一座東洲都是你的了啊?你覺得你是青天啊?”
只有青天,能將一洲作為道場,這個道理,人人都知曉。
周遲笑道:“早晚的事。”
柳仙洲沒有急著說話,聽著周遲這話,他是想起了自己在天臺山留下的那句話,之前還沒覺得什么,但跟周遲那一戰之后,他就覺得,自己當時那話,實在是太沒脾氣了。
反觀周遲,說話做事,就都那么……自信。
有些時候自信和自傲是很容易混淆的,但柳仙洲很清楚,眼前的周遲,就是自信。
一種無法說,都的確真實存在的感覺。
這讓他有些向往。
“想啥呢?!”
周遲眼看柳仙洲一直不說話,這才笑著開口,拉回他的心神。
柳仙洲笑道:“既然如此,那卻之不恭了。”
周遲笑著點頭。
柳仙洲握住飛劍,劍尖匯聚一片劍光,浩蕩劍意在這里堆積,而后驟然而起,迸發出一條璀璨長線,撞向前方。
這一劍,算是他柳仙洲登天之后,正兒八經的第一次出劍。
只是感受這份劍意,周遲便點了點頭,感慨道:“要是你之前這么跟我打,那我就得早早搖白旗了。”
柳仙洲看著劍光遠去,笑道:“等你登天,咱們再較量一番?”
周遲瞇起眼,“那你豈不是還是占便宜?”
“那你怎么想?”
柳仙洲看著他,笑著詢問。
周遲想了想,“十年吧,十年之后,你我再一戰,到時候希望我不用壓境跟你一戰。”
柳仙洲扯了扯嘴角,看吧,這個人就是這樣,不管什么時候,都這般自信。
其實有些時候,是有些討厭的。
……
……
柳仙洲一劍落到了那座護山大陣上,那本就滿是裂痕的護山大陣,在一瞬間,便有一陣鏡碎之聲。
好似有一面巨大的鏡子,在此刻,咔嚓一聲,就此碎裂。
隨著這護山大陣一碎,無數劍氣,就此朝著那萬寶山落了下去。
宛如雨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