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自知再也躲不過,當即便撐開氣息,要讓這一山修士都知曉他在山中。
還是想要將事情鬧大,別的不說,總要先讓眼前這個老家伙忌憚才是,但他到底還是想多了,只看見對面那老家伙從衣袖里抖摟出來一張符箓,然后飄蕩而起,只一瞬,便在這里構建出了一道無形限制,氣息不能外露分毫。
道士看著這一幕,臉色再變,這老家伙到底是何家修士,怎么手段如此玄妙?
云霧境的修士都知道,到了云霧巔峰之后,即便不能破開那個境界,證道青天,但云霧巔峰的這群修士,依舊能在這個境界里往前走出幾步,至于高低,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在那些修士內部之間,其實更愿意將云霧巔峰之后,稱作盡頭。
云霧盡頭,能看到那片青天,但各自修士的盡頭,不盡相同。
所以依舊還有高下之分。
但公認的,就是那九位圣人,站在云霧盡頭的最遠之處。
眼前的這個老家伙,依著道士看來,那就也該是云霧盡頭的那群人之一,這樣的人物,即便不是某座一流仙府的宗主之流,也該是太上長老之類的存在。
可這樣的存在,為何要來東洲,為何要在東洲非要跟自己生死相見?!
略微失神之際,他便已經看到對面的老家伙遙遙一指指出,一粒玄光在他指尖綻放,而后涌出,宛如烈火燎原。
那道火焰,藏著極大的威勢,恐怖異常,呼嘯而來,高瓘笑瞇瞇看著這一幕,這場比斗的勝負,當然沒有什么好關心的,無非是那家伙能撐多久。
自己這位老哥哥,雖說性子在有些人看來,有些稀奇古怪,但在修行一道上,這位老哥哥,從來不肯馬虎,不然這哪兒能在赤洲排到十人之列。
其實不說一座赤洲,依著高瓘來看,只要不算那些青天和圣人,世上的修士,能勝過自己這位老哥哥的,應該只有二十人左右吧?
別看這二十人好像不少,但七洲之地,修士宛如天上繁星無數,二十人,實在也是極少極少了。
阮真人是這世間真正的大人物。
那一指點出,整個空間里的溫度不斷升騰,灼熱起來,宛如有一輪大日在這里升起,但實際上更像是一場燎原大火,在這里鋪開,逼得道士沒有半點藏身之處。
道士臉色難看,若是普通的大火就算了,這明擺著里面蘊含著一場恐怖氣機,而且感受下來,也就明白,其實雙方都是道門一脈。
微有不同。
道士出自中洲道門一脈,玉京山往上去尋,是可以找到那座天宮的。
天宮中的大真人,萬法歸流,那就是道門最為正統一脈。
所以說玉京山是最正統的道門一脈,其實不算有問題。
“貧道知道了,你是天火山道人!”
道士猛然開口,烈火加上道門一脈,這座宗門,在他腦海里有了印象,赤洲的天火山。
那是赤洲的一流大宗,崛起時間不算長,但最近兩代山主,都是云霧境的大人物,尤其是如今那位山主,赤洲十人之一。
高瓘看著眼前一幕,嘟囔了一句,“你還不如不知道,知道了,你的性命還能保住嗎?”
道士聽著這話,一怔,雖說雙方敵對,不知道為何,卻好像覺得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說得有些道理。
不過阮真人可沒打算說話,干脆利落的一抹天火落到道士胸前,轟然一聲,就直接將他身上那件不俗法袍轟出一條裂痕。
道士往后退去,腳步踉蹌,“道友,有話真的可以好好說的!”
阮真人不不語,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探出一掌,掌心彌漫一片火星,然后往前壓去,輕飄飄的一掌,籠罩這個道士頭顱。
一條紅線,從阮真人的掌心滋生,朝下綿延而去,在那道士的臉上,留下一條紅痕,紅痕周遭,則是有些焦黑。
阮真人一身氣機蒸騰,身側泛起陣陣白霧,他也就是沒有露出真容,沒有穿上那身天火山山主才能穿上的道袍,要不然,這會兒就真是仙風道骨了。
道士沒能取出自己的法器,這會兒就已經幾乎沒了還手之力。
他的云霧境,在一座東洲,可以說是肆意橫行,但阮真人卻不是東洲修士,還是一個只差一兩步就能跟那些圣人并列的存在。
眼看著阮真人很快就能打殺了眼前的這個玉京山道士,高瓘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老哥哥,再想想?”
阮真人不發一,只是掌心一擰,這道士渾身上下就燃燒起來,起了一場大火。
只一瞬間,這個道士,渾身上下就很快剩下一身白骨了。
那什么心頭物,壓根沒有機會逃離,就被阮真人這一場天火燒得一點渣渣都不剩了。
高瓘看著那具白骨,一臉痛心疾首,指著阮真人,“老哥哥,糊涂啊!”
阮真人微笑道:“既然已經下了決斷,自然不可首鼠兩端,你高老弟連這點魄力都沒有,怎么還要如此開口?”
“屁!”高瓘指著那具白骨,扯了扯嘴角,“我是說不該殺他啊?我是說老哥哥你不會過日子,咋的,不當家不知道油米貴啊!”
阮真人微微蹙眉,“何以見得?”
高瓘捂住心口,“一個云霧修士,那方寸物里得有多少好東西,你把人殺了,東西我們拿了就是,你倒好,一把天火,你把人燒死了,這法袍也好,方寸物也都燒沒了,咋的,不敗家?!”
阮真人啞然失笑,他還真是沒想到這一茬。
“不過高老弟,你也不是這么過日子的人,堂堂大齊藩王,怎么變成了這么愛算賬的了?”
阮真人微笑道:“跟周遲那家伙學的?”
高瓘笑瞇瞇,“讀書人說得好,見賢思齊焉。有好的,當然要學一學。”
阮真人扯了扯嘴角,讀書人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不過燒了也就燒了,啥都不留下來,以后找不到老哥哥身上,就算找到了,抵死不認賬就是了。”
高瓘收起那痛心神色,“也算好事。”
阮真人微笑道:“紙是包不住火的,遲早有一天,事情要漏出去,不過到時候,玉京山也不能借此發難,不過真想找天火山的麻煩,也有的是理由。”
高瓘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啥意思呢?”
阮真人淡然道:“如此行事,我倒是不后悔,但以后天火山真有事,怎么都要仰仗高老弟和周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