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修行先修心,但修行到了這個地步,眼前便是所謂的成圣之路,修士們上哪兒靜心?
如此之事,要是都能無動于衷,這樣的修士,得多可怕?
只是有此想法,卻很難成,成了之后,更是要看向那片青天,這對修士來說,便是另外一種折磨。
可看向那片青天,后果是很嚴重的。
有些人不曾抬頭去看,但走到了離著那青天極近的地方,不也出了事?
海器真人看著古嚴真人離開此地,這才獨自一人笑了笑,輕聲道:“舉頭三尺有青天啊。”
……
……
帝京,流云在上空緩緩而動,重云宗主很安靜地看著,帝京外的消息傳回來很慢,其實不是傳入帝京慢,而是從帝京到這里很慢。
所以他也不著急。
不過他從來都是一個不太著急的人,所以這會兒也沒有太在意。
“該您了。”
就在重云宗主出神的時候,在他身前的婢女微微開口,原來他們正在下棋。
黑白棋局,是他最近才學會的消磨時間的玩意,但他的天資不錯,最開始輸了幾局之后便再也沒輸過,這讓那婢女倒是有些挫敗。
重云宗主伸出手,落了一枚白子在棋盤上,不出意外,那個婢女深思許久,然后便投子認輸了。
她看著眼前的重云宗主,小聲道:“您也太厲害了。”
她看著這位不知道來歷的中年男人,眼里滿是不加掩飾的崇拜,當然在崇拜之外,還有些少女別的心思,不過她不能說,說了也沒有意義。
兩人身份,天差地別。
重云宗主笑了笑,“再來一局。”
一直輸的事情,誰都不愿意做,但婢女卻覺得很有意思,當然,有意思的事情不是輸,而是能一直跟眼前的這個人下棋。
只是等著婢女將棋子歸位的時候,重云宗主又抬頭看了看窗外,那些流云,正在朝著遠處而去。
重云宗主忽然想明白一個道理,便揉了揉腦袋,“原來怎么都是困不住的。”
……
……
西苑那邊也可以看云,大湯皇帝這會兒站在窗邊,卻沒有看云,只是看著高錦。
高錦剛給他帶來了萬寶山最新的消息。
寶州府離著帝京,并不遠,想要快速傳遞消息,也不算是什么太難的事情。
只是他雖然很期待萬寶山的消息,卻看著手中的消息,笑不出來。
“高錦,你知道,我們是親兄弟。”
大湯皇帝的聲音緩緩響起,聲音里很是哀傷。
高錦既然那么早就在那座王府里了,自然知道這位大湯皇帝說的是誰。
那位如今在萬寶山里的暗司司主,現如今叫束革,但真名應該叫李厚元。
是這位大湯皇帝的親弟弟。
“朕一直在等寶祠宗覆滅,然后他就可以恢復真名,恢復身份,到時候朕可以好好的彌補他。”
大湯皇帝看著高錦,說道:“朕等這一天很久了。”
高錦說道:“想來陛下馬上就可以做成這件事了。”
大湯皇帝搖搖頭,“做不成了。”
高錦一怔,還沒說話,便聽到大湯皇帝說道:“他死了。”
……
……
如今的萬寶山里,有大事發生,寶祠宗的修士會死很多,這本就是常理。
但高錦卻想不明白,為何那位會死。
他是暗司司主,應該早就想過如今要發生的事情,也應該早就有了退路。
高錦看著大湯皇帝手里的那張紙,忍不住問道:“死在了誰的手上,那個年輕劍修?”
大湯皇帝說道:“他要是想走,不會被人留住,既然死了,自然是他自己想死。”
高錦沉默了,因為他已經想到了原因。
“他是不想讓朕為難,即便他活下來,他的身份也很麻煩,所以他便選擇去死,可他忘了,當初是朕不想要他死,不然他早就死了。可既然當初朕不會讓他死,如今朕又怎么會怕為難?”
大湯皇帝的眼神有些冷,“朕與他是親兄弟,他這些年為朕做了這么多事情,朕又怎么會負他?”
高錦看得出來這位皇帝陛下有些生氣,但卻猜不準他的憤怒來自何處。
于是高錦不說話,只是低著頭想著一些事情。
“高錦,不要學他。”
大湯皇帝看著眼前低著頭的高錦,平靜說道:“不管到了什么時候,朕都不會丟下你,也不會負你。”
“我們是朋友,朕只有你這一個朋友。”
高錦依舊低著頭,看不出臉上的表情,但想來不會太好,“奴婢一直知道的。”
大湯皇帝聽著這話,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他只是走到了一側,平靜看著窗外,“不過,一切都快要結束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