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的某座仙山之頂,一個身材高大,氣息如淵的道人來到此處,站在此處,他仰頭看向天幕,在那條不知道多高的仙階上方,便有一座他如今注定看不到的巍峨仙宮。
這座天宮遠離人間,但卻是人間所有道士心中中的圣地,世間道門,從來都有人間道法萬千,皆出自于大真人之手的說法。
但實際上,還是有些夸張。
要知道在大真人之前,世間便已經有了道門一說,流傳道法不少,不過卻是這位大真人硬生生將道門拔高一籌之后,才有了如今這中洲道門冠絕七洲的盛況。
所以雖然深究下來,大真人并不能說成道門真正的創始人,但必然是道門一脈地位最高的存在。
世間道人,唯有敬重。
到了如今,不知道多少修士,想要拜入這座天宮,哪怕不能成為那位大真人的座下弟子,就算是在天宮里做個打雜的雜役,只怕也甘之如飴。
想著此事,天空其實這會兒飄起些雨絲,被風一吹,東倒西歪。
仙階上,有個少年道士緩緩拾階而下,撐著一把油紙傘,傘面有些極為細微的聲響。
“見過掌律真人。”
那少年道士生得白凈,但不算好看,渾身上下透著干凈兩個字。
境界也不算高,不過天門而已。
高大道人正是玉京山的掌律真人古嚴,這會兒看著這個境界遠不如自己的小道士,也沒有半點輕視,只是說道:“不知可否有幸拜會大真人?山中有些茶葉,特帶來給大真人品鑒。”
少年道士笑道:“真人來的是時候,大真人于上月給天宮同門講解真經之時頗有感悟,便閉關了一月,今日正好有另一場講經,大真人正等著真人呢。”
古嚴真人一怔,隨即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大真人今日講經,等著貧道?”
少年道士笑道:“那日海器真人通稟天宮,大真人便算了掌律真人前來的時間,自然是等著的。”
古嚴真人臉色一凝,“那請前面帶路,不可誤了大真人的時間。”
少年道士笑道:“倒也沒有那么著急,掌律真人聽經,難不成不焚香沐浴?”
“對對對。”古嚴真人點頭道:“本該如此,大真人講經,如何能草率?”
少年道士不再說話,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這位玉京山的掌律真人走上仙階,前往那座天宮。
走上仙階,周遭風景變幻,四周有仙鶴紛飛,一片仙家風采。
尋常的山上修士,都足以被世間尋常百姓視作神仙了,這天宮以無數繁雜陣法得以懸停天幕之上,其間修士,個個風采卓絕,這不僅是尋常的百姓,就算是一些個修士看來,那也是實打實的仙家風采了。
更何況那位大真人,可以說是當世五位青天里,地位最高的一人,這份地位,跟神仙有什么區別?
少年道士帶著這位古嚴真人前往天宮,很快就到了那邊,在天宮門口那邊,少年道士向看門人點了點頭,古嚴真人是第一次來到天宮,這會兒站在這座天門之前,只覺得巍峨高大,四周云霧繚繞,就更顯得蔚為壯觀。
修士們修行到了天門境,便能在體內生出一座天門,每個修士體內的所謂天門,其實跟著眼前這一座比較起來,都顯得要普通許多。
跟守門人點頭打過招呼之后,少年道士帶著古嚴真人來到一處別院,這里早有小道童準備好了,一個白玉大桶,里面有著雪白的湯泉,看樣子便知道不凡。
幾條絲巾在一側,看材質也不尋常。
在一旁,則是有一身干凈的青色道袍,也不是凡物。
“掌律真人,距離講經還有一個時辰才開始,不著急。”
少年道士笑著開口,然后領著兩個道童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古嚴真人站在那白玉大桶之前,沉默了片刻,才開始寬衣解帶,看似平靜,但實則內心已經翻江倒海,他雖然已經到了云霧境,但修行之路還尚未走到盡頭,前面依舊還有極遠的路程,在這樣的路上走去,尋常人的提點已經沒了作用,可這一次恰逢能聽大真人講經,對他的修行,也頗有裨益。
說不定這一次天宮之行,最后會讓他的修行更上一層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