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真人沒有客氣,收下這罐茶葉,微笑道:“冥游那邊就不要再送了,貧道和他分一分就是了。”
古嚴真人這次來,的確是帶了兩罐茶葉,幾乎是玉京山這十年茶葉的八成,分成兩罐,自然是想著,若是能見到大真人,就給大真人一罐,再給冥游圣人一罐,要是沒有這個緣分,那就拿出一罐給冥游圣人便是。
這會兒大真人主動說起這個,古嚴真人嗯了一聲,也沒有敢反駁。
“你這趟來,主要是為了見冥游吧?只是很不湊巧,冥游下山游歷,要去一趟妖洲,問問劍,你是見不到他了,不過你的來意,貧道已經知曉。”
大真人淡然看著古嚴,倒沒有過多的賣關子,不管是之前要茶,還是如今開口,這位大真人都給人一種隨意溫和的感覺,可你卻明明知道他是這世上說話最不尋常的幾個人之一,兩種感覺沖擊到一起,讓人覺得很是復雜和怪異。
古嚴真人說道:“東洲那邊,柳仙洲這般肆意做事,和規矩怎么都是不合的……”
古嚴真人說話的時候,其實眼角余光,一直在看眼前的這位大真人。
大真人微笑道:“劍修一脈,從來肆意,從當初的李沛,到后面的解時,再到如今的柳仙洲,看似不同,實則一脈相承。”
“只是貧道也得與你明說,你們如此行事,也不合規矩,他冥游有證道之心,早作謀劃,卻不該如此做,東洲之事,數百年前,貧道早已經與另外幾位道友有過商議,這是公論。既然是公論,世間眾人都是要認的,他柳仙洲涉入東洲事務,是不合規矩,但在他之前,你們先壞了規矩。”
大真人淡然開口,聲音語調雖然都沒有變化,但古嚴真人卻是在這里面聽到了寒意。
古嚴真人剛想說話,大真人便看向他,說道:“冥游有錯,貧道已罰他甲子不得返回天宮。”
古嚴真人聽著這話,哪里還敢辯駁什么,趕緊便認錯道:“大真人,玉京山違抗大真人法旨,有錯。”
冥游圣人都有了錯,那么他們玉京山如何能沒錯?
至于這件事,事前大真人知不知道,為何要在此刻才開口,那都不重要。
既然錯了,那就是他們錯了?
他們要質疑大真人?那一座玉京山加起來,只怕都沒有這個資格。
大真人平淡道:“自然有錯,有錯便要罰,你們那去天外的名額,就給你們剝除了吧。”
世間云霧修士,甲子一輪回,要派遣前往天外,玉京山自然也是有名額的,不過這個名額,其實一直都是一把雙刃劍。
天外若是風平浪靜,這甲子,對于那些前去的修士來說,就是個靜心修行而已。
那邊距離天星很近,自然而然也就是對于修士來說,是極好的修行之處,不知道多少云霧修士擠破腦袋,都想要那個名額。
但若是天外動蕩的歲月,這些個修士,就都覺得這是燙手山芋了,都恨不得將其丟出去。
如今天外是個什么情況,也只有大真人這些人物才知曉,他說剝除便剝除,古嚴真人自然不敢問,也不敢質疑。
“一切聽大真人的。”
古嚴真人低下頭,很是謙卑。
大真人看著他,說道:“東洲的事情,你們便不要插手了,不能一錯再錯下去。”
古嚴真人點著頭,“謹聽大真人教導。”
大真人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隨他們在天宮中再轉轉,我去泡一泡你們玉京山的茶,看看滋味如何。”
說完這話,大真人就此消散。
臺上,就只剩下了古嚴真人。
他站起身來,有些茫然。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