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要是選擇如此行事,在大真人來看,難度最小,也最容易成功。
但是依著冥游圣人來看,這樣行事,他不愿意接受,他總覺得,如此證道,此后成就有限,道心有瑕。
其實能成就青天四個字,只要擺出來,世上九成九的修士都會點頭,哪管什么路子和最后的成就有限,只要能當上青天,那就夠了。
但有些人求之不得,有些人卻棄之如敝履。
大概也只有不屑如此的修士,才能從萬千修士里廝殺出來,來到距離那青天的一線之間。
冥游圣人從來看著的都是東洲那塊“無主之地”。
冥游圣人深吸一口氣,“師兄有些耐心等著便是。”
大真人看著自己這個師弟,說道:“我不等著又能如何?你若是能聽我的,我何必說這些,可實際上,我說了這些你也不聽我的,我也無可奈何。”
冥游圣人忽然說道:“師兄為何不物色其他弟子?”
大真人啞然失笑,“怎么,你當這是街邊的大白菜,隨便一個人就行?那幾位,看著距離所謂圣人之說,不過一線之隔,但千差萬別。至于那些個年輕人,也差得遠,時間不夠是一方面,沒有那股氣也是一方面。”
說到這里,大真人頓了頓,忽然道:“泰寧師兄那個弟子,其實很有機會,只是道不同。”
“只論天賦,他不比你差。”
冥游圣人自然知道大真人說的是誰,師兄講經,也只有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家伙,敢當眾辯駁了。
而且并非仗著大真人師侄這個身份。
“若是師兄有意,我便去將他抓回來。”
冥游圣人微笑道:“我不聽他講話,只是出手,他也沒什么法子。”
大真人有些無奈,“你既然不愿,他如何能愿意?你把他抓回來,不過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何苦來哉。”
他擺擺手,拒絕了冥游圣人的提議,實際上,大真人對于那個離開天宮的年輕人,自有別的想法。
冥游圣人無奈,天宮雖然還有一個天才弟子仙官,在他看來,不會比那個柳仙洲差,但既然自家師兄沒提,那就是不適合。
“罷了,這些事情都是師兄操心,師弟就只好好好修行,不管這些了。”
冥游圣人很快就想明白了,微微一笑,就要離開。
大真人囑咐道:“有空的時候,還是要多想想,此后道門離不開你。”
冥游圣人點點頭,然后整個人就此消散,理應是前往妖洲了。
等著這個師弟離開之后,大真人這才繼續看向遠方,仙氣繚繞之處,有仙鶴起飛,盤旋于天際,大真人開口喃喃,“有時候,我都有些懷疑了,可也實在是你李沛實在太了不起了些。”
……
……
古嚴真人返回玉京山,找到了一直等著他的海器真人。
這位玉京山主在聽完古嚴真人這一趟之行的細節之后,微微一笑,“要給師兄道喜了,大真人講經,這世上可沒有多少人能聽到,師兄這一趟,倒是福澤深厚的。”
古嚴真人微微蹙眉,“只是我想不明白,為何大真人要懲處我們,甚至連帶著將冥游圣人一并懲處了。”
海器真人微笑道:“大真人如此做,自然是為了堵天下人的嘴,此事最后要是讓外人知曉了,也說不出來什么,再說了,這不過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那名額取消了,不見得是壞事,說不準這會兒天外已經有些動蕩不安了,大真人如此做,說不定是好意。”
“終究是你的猜測,我看大真人或許真是動怒了。”古嚴真人擔憂道:“興許大真人和冥游圣人,兩人早生間隙,冥游圣人所做之事,大真人也不知曉。”
海器真人看了一眼古嚴真人,嘆氣道:“師兄,若是大真人不收茶葉,你說這些,都有道理,但大真人既然主動開口,收了茶葉,自然是為了安我們的心。”
古嚴真人若有所思,他到底還是沒這位山主師弟看得真切。
“還有,大真人所說,東洲之事我們不再摻和,師兄以為是什么意思?”
海器真人笑著開口,對這位師兄的天宮之行,他一點點分析,其實他也知道,這本就是大真人留給他的一個問題。
要他來解。
古嚴真人試探道:“是怕此事再鬧大,天宮那邊也無法遮掩什么,最后牽連到冥游圣人?”
海器真人搖搖頭,往前走了幾步,說道:“有時候,旁人說話,不要去聽他說了什么,反而要去想,他沒說什么。”
“大真人說了不要摻和東洲的事情,卻沒說那個年輕劍修和柳仙洲離了東洲,我們也不管不顧。”
海器真人平淡道:“聽說那位西洲劍修,離開東洲之后,要去靈洲,而后北上妖洲,他要是死在靈洲或是玄洲,又能如何呢?”
古嚴真人這一次終于聽懂了,說道:“那我親自去一趟?”
海器真人聽著這話,自然便有些無奈,“師兄啊,你這么一位云霧大修士出面,什么意思呢?真保證不露出半點蛛絲馬跡嗎?要是露了馬腳,咱們玉京山,咋辦啊?”
海器真人說道:“反正我可不想某天睜開眼睛,就看到有無數道劍光直落玉京山,柳仙洲身后宗門不大,但他可是一座西洲劍修的寶貝疙瘩,那些個大劍仙,都把他當成子侄看待,要是讓那些家伙知道柳仙洲死在咱們手里,一洲起劍的事情,西洲那幫劍修,不是做不出來。”
古嚴真人有些汗顏,“此事的確是我有欠考慮了。”
“只是此事,我們不做,那么……大真人那邊?”
海器真人不說話,只是看了看遠處的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