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隊兵卒。
很快便圍了上來。
那隊兵卒,人人生得高大,身上都帶著一股子血腥氣,看起來,絕不是一般的州軍,那就是南邊的邊軍了。
領頭的一個將軍走了出來,同樣生得高大,身上血氣滾滾,竟然是個歸真初境的武夫。
大湯王朝的邊軍里,的確有些能人。
他看著這面前的一對男女,沒有詢問兩人的身份,只是問道:“馬將軍是被你們殺的?”
不等周遲或是白溪開口,這位身材高大的邊軍將領便冷聲道:“你們可知他的身份?!敢隨意擅殺邊軍大將,不管你們是出自哪座宗門,都是不行的!”
白溪皺起眉頭,“殺了就殺了,你又能如何?”
話音未落,白溪已經往前一步踏出,然后朝著前方就砸出了一拳!
轟然一聲,對面在電光火石之間也很快遞出一拳,雙方在這里驟然相撞,一道恐怖的氣機瞬間四散,將周遭“幸存”的樹木,被這道氣機波及,瞬間斷裂不少。
那些個士卒也被這道強大的罡風吹得站立不穩,往后退去數步。
臉色蒼白的周遲站在原地,倒是只吹得他衣袍擺動。
那位邊軍將領往后退出幾步,才在一塊大石前站穩身形,這位邊軍將領臉色難看,怎么都沒想到眼前的這個白衣女子看似柔弱,拳頭卻如此之硬。
拳頭硬,其實代表著的就是境界高,可這么個柔弱女子,也能有這個境界?
不過那邊軍將領卻不傻,很快便猜到了白溪的身份,“是黃花觀的白仙師?”
白溪漠然不語。
那邊軍將領既然猜出了白溪的身份,那么在她身邊這個,即便是沒見過,也該知道是誰了。
如今東洲風頭最盛的年輕劍修,重云山宗主,周遲。
“這位想必就是周宗主了?!?
那邊軍將領平靜道:“在下南疆邊軍副將石重,見過兩位仙師。”
只是這話剛說完,他便跟著搖了搖頭,“即便是兩位仙師,擅殺我邊軍大將,也不能就這么算了,石某不能當作不知曉?!?
石重冷著臉,他雖然和那馬長柏一直都不太對付,但畢竟是同袍一場,這種事情,他不可能袖手旁觀,哪怕為此自己也或許要身死在此。
周遲微笑道:“石將軍是覺得能留下我嗎?”
石重搖搖頭,“周宗主如今在東洲的名聲,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石某雖說有些境界,但也不敢說能留下周宗主,但這件事至少要有個交代,至少要請周宗主走一趟帝京,讓太子殿下決斷?!?
周遲看著石重,依舊很是淡然,“我要是說,我不愿意走這么一趟呢?”
石重微微蹙眉,依著過往東洲的傳,這位周宗主雖說年紀輕輕便境界不淺,但到底還是個講理的,怎么現在這般了?
難不成真是因為滅了那寶祠宗之后,個人已經早就不是尋常心態了,已經覺得自己是東洲的山上之主后,便對山下之人,山下之事,處置隨意了?
石重深吸一口氣,“既如此,那石某就要試著看看能不能留一留周宗主了?!?
他這話一說出來,這邊的士卒們也都往前走了一步,由此可見,這邊軍的士卒,的確是大湯最為精銳的一批人。
周遲忽然道:“以前太子殿下曾與我說過,他平定南疆,其實你石將軍出力不少,要是沒有石將軍,南疆的局勢,也不會這么好?!?
石重皺起眉頭,問道:“周宗主此何意?”
周遲笑了笑,“馬長柏是什么德行,你比我更清楚,平日里做的那些惡事,想來石將軍不能一件都不知道吧?這樣的家伙,不管是誰殺了他,又有什么錯?”
石重一時間并沒有說話,馬長柏的事情,他當然知道,甚至于他還曾向太子殿下上過密折,參過這位邊軍大將,這并不是因為他想要上位,只是看不慣對方的所作所為,但自己遞上去的折子,也就得到一句批復,且等之。
他雖然不知道要等多久,但總覺得依著太子殿下這樣的人,總是不會騙他的,遲早有一日,馬長柏定然是要被明正典刑的,但馬長柏可以死,那按著朝廷制度來處理,絕不能讓外人私殺,這是他不能接受的。
要能如此做,那么要朝廷有什么用,要這些上下官員來有什么用?
周遲看著沒有說話的石重,笑了笑,“想來你在想,馬長柏可以死,但卻不能死在我手上,那我便有一問?!?
“要做一件事,依著對的路走下去,得不到結果。按著錯的路子走,卻能得到一個好結果。要是這樣,石將軍為如何選?”
周遲微微開口,聲音里有些讓人琢磨不透的情緒。
石重沉默不語,這個問題,他要細細思索。
周遲也不著急,只是耐心地等著這位石將軍的答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