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東洲,高瓘終于再也忍不住,揭開了自己臉上的秘法,露出了自己真容。
然后高瓘這一路上,就不少艷遇了。
別的不說,就說他和阮真人兩人路過一座山頭不小的宗門,本來那邊說有一種秘藏好酒的,但尋常修士上山求酒,多半就是被生硬拒絕,高瓘最開始跟阮真人登門求酒,就被攔在山門口,十分生硬。
高瓘甚至說了幾句好話,都沒能讓那邊的修士動容,可就在他準備作罷的時候,這邊山門前正好有女子修士上山,看到高瓘之后,立馬就喜笑顏開,熱情邀請高瓘上山喝酒。
當然了,阮真人只是附帶的。
上山之后,兩人很快喝到了那秘藏好酒,滋味不錯,但及不上現(xiàn)如今赤洲那邊,原本叫仙露,如今叫做郫草的酒水。
至于那個女子修士,他們這才知曉,原來是宗主夫人,怪不得一開口,他們就暢通無阻上山了,喝完了酒水,那宗主夫人還領(lǐng)著高瓘和阮真人在山中溜達了一圈。
期間時不時的提醒高瓘,說什么宗主現(xiàn)在正在閉關(guān),沒有個三五年也是出不來的,又說什么她雖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兩百余歲了,但是看不出來的,容貌和身材都保養(yǎng)得很好,當然,最重要的是,她那道侶一直癡心修行,兩人其實沒有多少次見面的。
這些個語,讓一旁的阮真人聽得險些牙都咬碎了,別的不說,他修行這么多年,遇到過無數(shù)女子,可都沒有幾個會主動露骨說過這些語,即便有那么一兩個,那容貌跟眼前這位宗主夫人,那可是天差地別了。
高瓘在這邊跟那宗主夫人打趣閑聊,但仍舊是在輕描淡寫之間躲過了不知道那宗主夫人的多少次想要揩油的手。
他高瓘憑著一張臉,活了這么多年,什么樣的女子沒見過?女子為自己瘋狂的事情,更是見過不少,自然練就了一身本領(lǐng)。
最后好不容易脫身下山,那宗主夫人一雙秋水眸子里滿是失落,高瓘不為所動,只是還騙了十幾壇酒水。
繼續(xù)遠行。
這些事情,讓阮真人看得嘖嘖稱奇。
高瓘則是不以為意。
兩人進入靈洲境內(nèi)之后,就是隨處可見寺廟了,此地有青天坐鎮(zhèn),但那位青天,只在自己的忘川三萬里之間,不說對于世間大事漠不關(guān)心,就是對靈洲事務,也從沒有什么在意的,要不然也不能讓一座靈洲,遍地是佛廟。
讓那位菩葉山的圣人,幾乎成為了事實上的靈洲之主。
不過那些個山上佛廟,恢宏不已,動輒就是幾座山相連,更大的一些,一片接著一片,連綿不絕,蔚為壯觀。但在高瓘的眼里,其實都一般。
阮真人對那些富麗堂皇的山上佛廟也不感興趣,兩人這一路行來,更多的是找尋那些小廟,深山古剎,跟修行無關(guān),說不定才能真找到真正的佛法。
這天兩人離開一座滿是僧侶的大城,往鄉(xiāng)野而去,在一處村落之中討了口農(nóng)家飯吃,再之后,在閑聊之中,兩人知曉了附近深山之中有一座小廟,好似已有數(shù)千年,但至今僧人不多,據(jù)說不過是五六人的樣子,實際上早些年也就剩下了一個老住持,其余幾人,都是他撿回家的孤兒,他也并非一開始就讓人剃度出家,而是先讓人做個俗家弟子,甚至最開始都不是傳下佛法,而是教人認字,等人年滿十八,這才任由對方去選擇,到底要不要進入廟中,因此這些年來,撿回來多人,最后也就留下四五個。
聽到這里,高瓘便起了要去此地拜訪一番的心思。
阮真人自然也有些興趣。
兩人循著那村中農(nóng)夫的指點,往深山而去,走了小半日,暈頭轉(zhuǎn)向,在密林之間,一般人只怕都要迷失了方向。
就在兩人找尋方向的時候,這在前方便看到了一條碎石堆砌的小路,看那些大小不一的石塊,兩人對視一眼,就很能看出來這就是人為修建的,而且人力有限。
兩人沿著這條小路往前而去,只有數(shù)十步路后,就豁然開朗,來到了一處山腳。
有一條小路,蜿蜒向山頂而去,通向山頂那邊,依著兩人的目力,能隱約在那山頂郁郁蔥蔥處,看到了一座小廟。
小廟不大,遙遙看去,也有些破舊。
高瓘瞇起眼,笑道:“看起來咱們要尋到一處真正的古剎了。”
阮真人對此只是微笑。
兩人結(jié)伴上山,登山無聊,兩人便閑談,一閑談就說到了之前那宗主夫人的事情,阮真人笑呵呵開口,“這里也沒有外人,老哥哥我就有什么說什么了,高老弟,是嫌棄那個宗主夫人不好看?”
高瓘瞥了一眼阮真人,“老哥哥這說的哪里話?那位老姐姐,就算說不上絕色,就已經(jīng)可以說得上極為美艷了,要是這樣的女子都說不上好看,那在老哥哥眼里,只怕只有那些天上的仙女下凡才能讓老哥哥滿意了。”
阮真人微微一笑,說道:“既然高老弟不是嫌棄,那對方如此投懷送抱,為何還能不動如鐘?難不成是怕惹麻煩?那其實大可不比,有貧道在這里,不能幫著老弟逞兇殺人,但帶著老弟早早離開,還是沒有什么問題的。”
“老弟也別說什么你不好這一口,老弟你這輩子,不知道跟多少女子同床共枕了吧?”
高瓘揉了揉臉頰,聽著這些話,只是有些委屈,“老哥哥,你我相交這些年,算是白相交了。我是個什么人,怎么老哥哥你現(xiàn)在還不知曉呢?”
“老弟做人如何,我當然知曉,但在男女之事上,我還真不太清楚了。”
阮真人笑道:“那老弟你這會兒就跟我說道說道?”
高瓘想了想,說道:“我早年就離開赤洲游歷世間,那會兒年輕,火氣壯,當然也是有一張好臉,自然而然是跟許多老姐姐一親芳澤的。”
“但走過那么多地方,見過那么多人,老哥哥,我可還是有一件事,從來沒有做過,那就是有夫之婦,絕不染指。”
高瓘搖頭晃腦。
“那是為何?”
阮真人點了點頭,其實心里已經(jīng)想明白個大概。
“因為我也是男子,若我的道侶妻子跟旁的男子那么親近,甚至要去同床共枕,我該如何想?”
高瓘微微開口道:“所以我這一生,從來不沾染那些有夫之婦,也算給自己積點德,要是萬一有一天,我想不開,真要找個道侶呢?”
阮真人知道,自己這高老弟,后面這句話也就是找個由頭,實際上還是在心中有一條紅線,始終是恪守的。
人嘛,其實好壞都可以理解,也不算可怕,但那種心中沒有這樣一根線的,才是真的不可交,也很可怕。
阮真人笑道:“別的不說,反在我看高老弟你這輩子是很難找到道侶了。”
高瓘皺眉道:“為啥?”
阮真人走在前面,老神在在地開口道:“因為你啊,傷了太多女子的心,身上有債,還不清的。”
高瓘看著阮真人的背影,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
……
……
兩人沒花多久,就來到山頂那邊,只是一路上,兩人甚至還看到這山腰處還有些薄田和菜田,種著一些莊稼。
這里沒有外人,自然而然就應該是那寺廟里的僧人所種了,這也算是自給自足了。
在靈洲,其實看到這樣的景象,并不容易,要知道這里是靈洲,有菩葉山的那位圣人坐鎮(zhèn),整座道洲對于僧人,都是十分尊重的。
只是不知道這種尊重是真情還是假意了。
來到那座破敗的小廟前,兩人看著掉漆嚴重的木門,反倒是眼里有些笑意,微微伸手敲門,沒過片刻,那木門就被人打開,里面走出一個年紀不大的年輕僧人,看著兩人,先是有些疑惑,尤其是看著生著那么一張臉的高瓘,顯得有些吃驚,而后才雙手合十,詢問兩人來意。
等到高瓘說完之后,他微微一笑,問道:“不知施主可否自帶香火,小廟這邊,是沒有的。”
這話倒是聽得阮真人有些好奇,于是便問道:“沒有香火?那你們平日里,如何禮敬?”
年輕僧人說道:“在佛前參禪打坐,心誠就好了。”
阮真人笑道:“那這樣也無妨,我們也可以就去這么拜上一拜。”
年輕僧人點點頭,這便將兩人都帶了進去。
小廟外面看著破敗,里頭要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多少,可十分整潔,由此可見平日里,他們這些僧人沒有因為身處深山之中,就懈怠,反倒是每日都勤勞清掃。
三人來到那座不大的大殿,門口同樣是掉漆嚴重,走進之后,里面的光線有些昏暗,那年輕僧人才點燃一盞油燈。
借著油燈光亮,其實能看清楚里面的光景了。
也不是很大,中央的佛臺上,也就供奉了一尊塑像,同樣掉漆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