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真人微笑著開口,聲音里全是打趣之意,似乎壓根沒有將眼前的小沙彌放在心上。
小沙彌瞇了瞇眼,沒有輕舉妄動。
高瓘松了口氣,要是今兒真死在這里,那就真是這輩子的臉就都丟盡了,不過真要是死了,這也就是最后一次丟臉了。
阮真人打趣之后,這才轉頭看向這邊的小沙彌,微笑道:“閣下蟄伏多年,如今藏不住了,貧道倒是還可以勸閣下一句,這會兒若是早些離開,還能留得一條性命,要是執迷不悟,只怕今日便走不出這小廟了。”
類似的話,其實之前高瓘也說過,不過小沙彌既然起了殺心,又怎么會選擇在此刻離開?即便此刻看到阮真人,他也不見得真的會心生退意。
高瓘笑著開口,“老哥哥,什么時候脾氣這么好了,愿意跟人講道理了,這一個佛妖,覬覦那老和尚的舍利,你放他走了,那可是后患無窮。”
“也有道理,既然高老弟這么說,那貧道就要在這佛門清凈之地,大開殺戒了。”
阮真人微微一笑,這三兩語之間,就將這責任推到了高老弟身上,高瓘翻了個白眼,倒也不以為意。
他軍伍出身,殺人雖然不能說是有癮,但肯定是沒少殺的。
在何地殺人,殺多少人,在高瓘來看,都不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小沙彌只聽這個老道士在這里開口,卻無動作,這會兒忽然就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大笑一聲,“唬我是吧?”
結果這話剛一說出來,阮真人就往前面走了一步,只是這一步踏出,渾身氣勢陡然一變,如果說剛才的阮真人,看著只是個普通的老道人,那么這一步走出之后,阮真人的氣息一下子就變得極為的磅礴,如同一座高大的山岳,矗立于世間。
同為云霧境,小沙彌在這一瞬間,變得十分渺小,他的瞳孔收縮,如鼠見貓!
只有同樣都是云霧境的修士,才能清楚的感知到,這會兒的阮真人氣勢有多足,他雖然沒有在青天之上,但這個時候,也至少在天幕那邊,云霧之間,俯瞰地面的自己。
小沙彌越發的覺得自己渺小,他看著眼前的這個其貌不揚的老道人,忽然十分后悔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沒有在此人來到小廟的第一時間就此離去。
而如今,只怕自己想要離去,也沒有了辦法。
他沒有在對面的阮真人身上感受到殺機,但現如今的環境告訴他,此刻到處都是殺機。
小沙彌咬了咬牙,衣袖里到底還是在頃刻間鉆出數條金光,朝著阮真人撲殺而去,而阮真人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金光撲殺而來,等到那些個金光撲殺到了眼前之后,這才伸出手,掌心彌漫而起一道天火,將數條金光盡數點燃。
阮真人出自天火山,其中秘法,最為強勢的,自然是脫胎于那青天法器得到的天火秘術,此刻阮真人一開始便施展這樣的術法,自然是存了速戰速決的心思。
至于真起殺心要殺眼前這只佛妖,不因為別的,只因為之前跟老和尚一番對話,老和尚對于惡人,可是沒有什么好感的。
要不然,阮真人還真要猶豫是不是在這座小廟里大開殺戒。
金光被天火點燃,里面的那些佛法所化的光芒倒是無所謂,里面摻雜的那些妖氣倒是跟他自己緊密相連,被點燃之后,那種灼痛之感,讓小沙彌頓時額頭布滿汗珠。
他不曾想到,眼前的這天火,點燃的居然不是簡單的氣機,而是更深的東西。
他一下子就害怕起來,他境界雖高,但這些年生,其實跟人動手不多,大多數時日,也都是一個人默默修行而已,這樣得來的境界,境界高,但跟人動起手來,也最為難受。
所以那些個擅長廝殺的武夫,經常會輕而易舉的打殺一些同境修士,打殺之后,也往往就會說上一句,境界高又有個什么用?!
只是眼前這個老道士,看著這個樣子,這會兒跟個莊稼老農有什么區別?竟然也是久經廝殺的那種存在?
小沙彌心亂如麻,反應了片刻之后,這才想起來將自己的氣息斬斷。
不過下一刻,他便已經看到了眼前的老道士到了他的身前,他伸出一掌,掌心早已經燃燒起來,片刻之后,他的手掌已經落到了對方的胸膛上。
小沙彌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極為驚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