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蕊樓上,所有人靜靜看著陳跡眉頭緊鎖,誰也不敢出聲打擾。
陳跡默默思忖,這篇訃告沒有使用軍情司慣用的反切法,僅僅用了諧音,也并非每個字都在句首,毫無規律。
尋司曹癸這四個字可以說是巧合拼湊,亦或牽強附會。
但陳跡從不相信巧合。
而且,這四個字也說明,不僅他找不到司曹癸,連軍情司也沒了對方的下落。
奇怪,憑姨與司曹癸交手時到底發生了什么,才會使一個視軍情司使命高于一切的人不告而別?
這篇訃告又是誰發的?
單看“尋司曹癸”這四個字的口吻,必然是以命令語氣。京城內能發此命令尋司曹癸的……恐怕只有司曹丁了。
這是司曹丁親自發的。
陳跡抬頭看向張夏:“這是從哪收來的?”
張夏回憶道:“收這篇訃告的把棍平日里在外城宣北坊賣報,他說這篇訃告是從一個年輕人手里接的,對方付了五兩銀子,衣裳無補丁,面色不像干過苦活的,像讀書人。”
年輕人?
司曹丁參與過陷害慶文韜案,定然已是中年,這個年輕人又是誰,竟如此得司曹丁信任?
陳跡又問道:“若是抓住此人,把棍是否能認出來?”
張夏搖頭:“恐怕不行,把棍這些天見過的人太多了。”
陳跡默然思忖,如今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壞消息是沒法通過這篇訃告找到司曹丁,而且賣報紙的人太多,也沒法把司曹丁的下線揪出來。
好消息則是……司曹丁確實在看報紙,而且軍情司已然將傳遞消息的途徑轉移到了報紙上。
就在此時,他忽然抬頭看向張夏:“你……怎么知道我在找這個?”
陳跡可以看訃告猜出暗語是因為他常常接觸軍情司,能夠快速找出關鍵詞語,可張夏又是因為什么?按理說,張夏甚至不該知道司曹癸的存在。
張夏平靜道:“因為此人刊登訃告卻沒有披麻戴孝,我從一開始便起了疑。而且把棍雖然對外說可以刊登訃告,但這還是第一個愿意在晨報上刊訃告的人。怎么,這訃告果然有問題嗎?”
陳跡笑著說道:“確實有問題。”
袍哥問道:“那還刊嗎?”
陳跡說道:“刊,不要打草驚蛇。”
袍哥低頭看了半晌訃告,也沒看出問題在哪:“需要把棍留意一下買報紙的人么?”
陳跡搖頭:“不必,對外什么都不要說,一切如常。”
他又重新低頭審視訃告,發告者是海波寺街的李家長子李明文,卻不知此人家中是否真的正在發喪?
不等他開口詢問,張夏已經說道:“我已經遣張家死士遠遠瞧過了,李家正在發喪,其父確實去世了。但發訃告之人并非李明文,李明文守在靈前披麻戴孝,沒出過門。”
袍哥感慨道:“張二小姐倒是什么都能幫東家想到前面,太省心了。”
陳跡與張夏同時無語看向袍哥。
袍哥下意識用小拇指撓了撓頭皮:“怎么,說得太明顯了嗎?”
陳跡轉身離去:“所有投來稿件一并存好,我會每日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