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府,周傳,都是試探,是陷阱。
陳跡看向張夏:“今日什么都不做,不管翟府,也不管周傳。”
張夏明白過來:“好。”
……
……
翌日清晨。
陳跡照例出了陳府側門,尋把棍買了一份報紙,邊走邊看。
不止他在看,如今這京城街面上,隨處可見手持報紙之人。一份報紙,竟是悄無聲息的改變了寧朝人的生活。
到了梅蕊樓頂樓,張夏早早等在此處,見他上樓便開門見山道:“如你所料,軍情司昨夜什么都沒做……可這樣一來,線索便又斷了。”
陳跡不急,尋了張椅子坐下:“不礙事,他們還會再出現的。”
話音剛落,便聽見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二刀拿著一沓紙走上來:“東家,這是今日要買廣告的。”
陳跡接在手中一張一張翻看,待他全部翻完,忽又往前翻,從厚厚一摞紙中抽出一張。
他仔細審視內容,復又閉上眼睛將拆出的文字拼湊起來:“今夜子時,燒史家胡同。”
陳跡睜開雙眼,這一次司曹丁用的是反切法。
他看向張夏:“史家胡同在哪?”
張夏回憶道:“在教坊司南邊,與教坊司隔著一條句闌胡同。史家胡同沒什么稀奇的,是內城某些官貴蓄養姬妾的地方。”
教坊司里的伶人與娼妓皆是罪囚。
若有官貴在教坊司看中某位伶人,又不愿花大價錢為其贖身,便買通了教坊司的禮部官吏,將伶人蓄養在句闌胡同與史家胡同里,成了官貴的禁臠。
從此往后,伶人便不用在教坊司接客,只需朝廷查花名冊時回教坊司應卯即可。
陳跡好奇道:“史家胡同里都有哪些官貴在蓄養姬妾?”
這一次,張夏沉默了:“不知道。”
說罷,她又補充道:“真不知道。”
陳跡灑然一笑,勾欄之地倒是張夏從未關注過的地方:“且不管史家胡同里有誰,我猜軍情司多半還是試探,且再等等吧。”
當天夜里,陳跡依舊沒有去史家胡同查探,亥時回到銀杏苑。
他躺在床榻上思索著對策,想著想著卻聽外面有人吶喊:“內城失火了!”
陳跡從床上猛然起身,披上衣裳出門躍至屋頂,只見東邊燒起巨大火光,將京城的天空燒得暗紅。
陳跡站在屋脊上沉默不語,他沒想到軍情司今夜竟不是試探,而是真的放火燒了史家胡同。
這幾日有大風,火勢被大風吹向南邊,很快蔓延到干面胡同、石槽胡同,連府右街的火甲兵也被一并調去內城東滅火。
這位司曹丁行事虛虛實實、劍走偏鋒。
陳跡遠遠看著那場大火,像是在看著一位詭異莫測的棋手,在京城這個棋盤上兵行險招、治孤吞龍。
這也是他最擅長的事情。
陳跡沒去史家胡同,而是躍下屋頂,重新躺會床榻上睡覺,仿佛什么都沒發生似的。
與這種對手博弈,得養精蓄銳才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