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看向解煩衛:“如今是爾等將功贖罪的機會,我且問你們,林朝青呢?”
一名解煩衛遲疑道:“我等今日沒見過林大……林朝青。”
陳跡心中一沉,今晚他一直小心提防林朝青,可對方竟始終沒有出現。
他凝聲問道:“是誰讓你們守在此處,又是誰給你們通風報信?”
解煩衛回答道:“我們這一支解煩衛一直負責暗中保護林朝京,方才暗哨來報,我們便立刻趕來了。”
解煩衛本是負責抓捕諜探的,卻一直保護著景朝諜探活在眼皮子底下。林朝青也是藝高人膽大,竟敢讓解煩衛盯著林朝京,也不怕露了馬腳。
林朝京哈哈大笑著:“陳大人,恐怕你抓不住我兄長了。”
此時,文昌書局的梁椽終于不堪重負,連帶著屋頂一起坍塌下來。屋外傳來五城兵馬司火甲的呼喊聲,有人推著重重的水車趕來。
琉璃廠多是書局,一旦火連成片,后果不堪設想。
陳跡對憑姨和袍哥低聲叮囑道:“稍后我引開所有人注意,你們身份不宜久留此地,盡快離開,接下來我自己足夠應付了。”
說罷,他對解煩衛說道:“遣六人立刻回太液池向白龍報信,告訴他證據確鑿,立刻對林朝青下海捕文書。余下的解煩衛隨我押送林朝京入內城,有貿然靠近者,格殺勿論。”
解煩衛的神情被兜里下的陰影遮掩著,手掌緊緊握著刀柄,遲遲沒有說話。
一個無官無職的人,對他們發號施令且算了,竟還命令解煩衛發海捕文書捉拿解煩衛指揮使?
解煩衛一時間猶疑不定。
陳跡忽然低喝道:“還等什么!”
解煩衛無聲相視一眼,其中一人忽然說道:“是。王忠你們跟我走,其他人護送武襄縣男。”
陳跡提著林朝京往外走,可才剛出門,竟被文遠書局趕來的文人士子堵在胡同里。
當先一人看著陳跡提破麻袋似的提著林朝京,頓時怒不可遏:“奸佞,怎可對翰林院庶吉士動用私刑?快將林大人放了!”
陳跡抬眼看去,目光森然:“林朝京乃景朝諜探,證據確鑿,讓開!”
林朝京卻在陳跡手中忽然開口嘶喊道:“武襄縣男爭風吃醋禍害忠良,我已被其打斷雙腿、掰斷手指,請諸位為我伸冤!”
陳跡皺眉,軍情司諜探果然難纏,直到此時還在試圖攪混水。林朝京不是為了逃跑,他也知道自己跑不掉,他只是要在市井給陳跡留一個抹不去的罵名。
而那些文人士子本就是最沖動的年紀,先入為主的認為陳跡是要構陷林朝京,哪還愿意相信陳跡所。聞聽林朝京哀嚎,頓時氣血翻涌。
齊昭寧上前一步,來到陳跡面前:“陳跡,我先前只是故意拿他氣你而已,并不是真與他親近。如今你將他打成這樣,氣也出了,趕緊將他放了,我去父親那里讓他進宮為你求情……”
陳跡冷冷的看著齊昭寧,竟后退一步,退到了解煩衛的人群中:“還等什么?開路。敢有搶人者,格殺勿論。”
鏘的一聲,解煩衛齊齊拔刀,嚇得齊昭寧與文人士子連連后退。
解煩衛倒也沒有真動兵刃,而是用肩膀將文人士子撞得東倒西歪,將陳跡護在當中,往琉璃廠外沖去。
齊昭寧被人群擠著摔倒在地,陳跡從她身邊經過時,她坐在地上抬頭看向陳跡的下頜,可陳跡從始至終都沒有多看她一眼。
一行人護送著陳跡離開琉璃廠,由正陽門進入內城。
可還沒等他們走到長安大街,便看見數十名解煩衛疾馳而來。不止解煩衛,還有金豬領著一支密諜司人馬緊隨其后,城墻上也敲起鼓來。
陳跡高聲問道:“怎么了?”
金豬縱馬從他身邊經過:“林朝青不見了。陛下震怒,今日要抓不住他,明天許多人要遭殃!”
林朝京放聲大笑:“你們抓不住他的!”
陳跡面無表情的伸手在林朝京下頜一抹,卸掉了對方的下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