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云認真道:“陳跡,你是個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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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云忽然問道:“我不明白,為什么那個王文標會變成另一個人?”
“是一個叫‘彩面’的行官門徑,”陳跡聲音漸漸沉了下來:“旁人或許不清楚,但我已經和這位行官打過好幾次交道了。元掌柜、林朝青,都曾依靠此人改頭換面,他是景朝軍情司?!?
烏云驚愕的喵了一聲:“景朝軍情司參與其中?”
陳跡嗯了一聲:“奇怪,此人應該是地支的諜探,可如今司曹癸、司曹丁都已遠走,他為何還活躍在京城?他又是什么身份?還有,他是什么時候與薛貴妃搭上線的?”
等等。
他知道一個人,既有接觸軍情司的機會,也有勾連景朝的動機。
陳跡轉念又疑惑:“按憑姨所說,彩面門徑想要徹底改變身形,便需要取心愛之人渾身血液,那他為三個人改變樣貌,那已經殺了三個心愛之人……是他心愛之人真有這么多?還是說,這個門徑的行官不止一個?這心愛之人是如何定義的,是愛他的、他愛的,亦或必須相愛?而且,這個人先前也必須在洛城,如今又來到京城?!?
找到這個人,說不定就能給皇后報仇,一口氣鏟除軍情司不少人??纱巳撕翢o線索,不知從何處尋找。
此時,天色漸漸亮起。
府右街上響起急促的車馬上、轎夫腳步聲,都在往午門去。
紫禁城開宮門了,皇后賓天的消息也傳出宮外。
各個衙門的官吏馬不停蹄的趕往各自衙門,有資格進宮面圣的則一律在午門外候旨聽差,生怕宮內傳召自己的時候找不到人。
陳跡抱著烏云跳下屋脊:“等他們忙完,恐怕會有人找你。我得把另一只小黑貓裝成你的樣子送回去才行。”
他之所以不給另一只小黑貓起名,也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會將對方送走。姚老頭說過,人這一輩子不該隨意與誰產生牽絆,都是報應。
說話間,陳跡看向烏云脖子上掛的長命鎖:“這個也得換到另一只貓上,只要帶上長命鎖,它就是你?!?
烏云怔了一下:“這是娘娘送我的。她熔了一支出嫁時帶進宮的金簪打出來的,她說希望我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陳跡沉默了。
這個時代的人很容易死,瘟疫、天花、肺結核、破傷風,每個都能要人命。也許不經意間手上割一條小口子,人就沒了。
百姓在孩童滿月或百天時,向街坊鄰居每家乞一文錢,用來鑄鎖護孩童平安,所以長命鎖又叫百家鎖。
寓意百家福祿傍身,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長命鎖有如意形、元寶形、麒麟形、蝴蝶形,常鏨刻或浮雕文字與圖案。陳跡打量烏云脖子上的那只長命鎖,樣式是常見的如意形,正面刻長命百歲,反面刻福壽安康。
“你在家里好好睡一覺,我來想辦法,”陳跡轉身便獨自出了陳府。
一天時間,從內城到外城,他將京城首飾店逛遍才找到相似的長命鎖。如意形常見,長命百歲也常見,福壽安康也常見,偏偏湊在一起不好找。
即便是陳跡找到的這副新長命鎖,也要比皇后給烏云量身打造的大了半圈,但陳跡來不及找匠人打造一模一樣的了。
等他夜里回到陳府時,烏云看到長命鎖愕然:“你真的去找了一副一樣的?其實用我那副長命鎖也可以的……”
陳跡揉了揉它腦袋:“那是娘娘給你的,雖然不能戴脖子上了,但偶爾拿出來看看也好。去吧,叼著那只小黑貓給它送去宮禁里,放在奉先殿或是建極殿的角落就行,不到明天早上就會被人發現?;实巯矚g貓,會有人好好照顧它的。”
烏云忽然問道:“可郡主怎么辦?”
陳跡站在原地沉默許久:“放心,我有辦法?!盻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