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鐘大作!
無形的波紋吹飛胡同里的積塵,一時間飛沙走石,金豬與陳跡將胳膊擋在面前,衣袂被吹得獵獵作響。
銅鐘的波紋卷著箭雨飛回到天馬身前,沛莫能當的氣浪將天馬向后掀出胡同,倒飛出去。
韓童借機向前沖去,想要從掀開的空檔殺出包圍。
可他剛到巷子口,身后白龍笑著問道:“韓幫主,就這么走了?”
韓童機警回頭,可黑夜中,白龍依舊在青銅香爐之上負手而立,絲毫沒有動身的意思。
沒等他想清楚白龍意欲何為,卻見胡同外閃出一人,從黑色大氅里探出雙手,兩根小拇指重重點在他肩窩上。
玄蛇。
小天人五衰。
天人五衰,指人之將死時的衰敗之相,其中又分為小五衰與大五衰。大五衰為衣服垢穢、頭上華萎、腋下汗流、身體臭穢、不樂本座;小五衰則為樂聲不起、身光微暗、浴水著身、著境不舍、身虛眼瞬。
當玄蛇那兩根小拇指點在韓童肩窩時,韓童眼前便黑暗下來,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身子也虛弱下來。
與此同時,玄蛇與之一般無二,踉蹌著向后退去。
若對手境界低于他,施展行官門徑本沒有如此兇狠的反噬,可韓童與他都是尋道境行官,他如何對韓童,小天人五衰門徑便如何對他。
兩人都瞎了,三日之內無藥可救、無法可解。
韓童發了瘋似的要拉著玄蛇一起陪葬,可玄蛇早知會是這樣,雙指點完后便不顧一切抽身后退,哪怕背后把墻撞裂也不停留。
黑暗中,韓童只覺背后有風聲襲來,寶猴那木猴子面具下一個沙啞聲音說道:“韓幫主還是歇著吧,明日一早還得押你進宮面圣呢。”
話音落,韓童身受重擊,一股巨力由胸口頂來,將他頂在墻上昏死過去。
崇興寺終于安靜下來。
金豬擦著止不住的眼淚走到近前,他低頭看著地上的韓童:“抓了兩年,終于抓住這老小子了,不容易啊。白龍大人,此役陳跡當為首功,他都遷升海東青大半年了,是不是該給內相說說,把他升為生肖?”
云羊站在檐角上雙臂環胸:“生肖位置滿了,你打算讓他頂替誰?”
金豬慢悠悠道:“誰最慌,就頂替誰。”
云羊沉下臉來一不發。
白龍抬手止住話茬:“皎兔、云羊,你們將玄蛇送回鷹房司。”
然而玄蛇撐墻起身:“不用,我的人就在附近,他們送我即可。”
皎兔嬌笑起來:“玄蛇大人這是擔心我倆趁人之危嗎,何必如此小心防備,我們可是親愛的同僚呢。”
玄蛇冷笑道:“不必惺惺作態,若是你倆落了難,我一定不會錯過這個機會。我若落了難,也不會給你們機會。”
他閉著雙眼靠在墻上,取出一支銅哨湊在嘴邊吹響,片刻后,十余名密諜沖入巷中將他背走。
皎兔與云羊對視一眼,兩人翻過崇興寺的金頂追了出去,不知要做什么。
白龍沒有理會這些,他又看向寶猴、金豬、天馬:“將韓童押入內獄,明日一早押進宮中受審,記住,今晚你們三人誰也不能讓韓童離開視線。韓童有失,你們三人一同貶為雀級。”
金豬拱手道:“白龍大人放心。”
白龍揮了揮袍袖:“去吧。”
待所有人離去,胡同里只剩陳跡與白龍兩人。
陳跡上前問道:“大人,如今韓童的命已經還給內相了,內相如何還白鯉郡主自由?”
白龍意味深長道:“別急,明日便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