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夏爾一直都擁抱著夏洛特,給了一個長長的吻。直到許久之后,他才重新松開夏洛特的腰肢。
接著,他扶住了夏洛特的雙肩,滿懷心痛地注視著夏洛特已經(jīng)十分憔悴的容顏。
然后,他伸出了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夏洛特略有些發(fā)黑的眼眶。“抱歉,真的很抱歉……夏洛特,你等下好好休息一下吧,可不要讓自己生病了……”
“如果你不再讓我傷心的話,我會好起來的。”夏洛特臉上露出了一個頗為凄涼的笑容,“否則,你再這樣說一千句安慰的話又有什么意義呢?”
“對不起……對不起……”夏爾這下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只能將她又抱在懷中不住口地道歉。
經(jīng)過了這么多的努力,夏洛特總算回心轉(zhuǎn)意,同意原諒夏爾這一次的過失,繼續(xù)兩個人之間的婚約……但是,正如爺爺所說的那樣,這只是一個開始而已,鋪在兩個人面前的還有長達幾十年的路程,甚至比他們已經(jīng)走過的年歲還要長。
他現(xiàn)在終于已經(jīng)能夠理解這一份沉重,并且決定認真對待這一段即將締結(jié)的婚姻,
“夏洛特,我很高興你能夠想清楚……”這時候,特雷維爾侯爵輕咳了一聲,“我就說嘛,畢竟你也是家族的一份子,不會不識大體。既然這樣的話,我們就不用再多說什么了,就按之前商量的條件來準備吧,我可以給你一個保證,等你到我這兒來之后,你是絕對不會受到什么虧待的,你是我看著長大的,菲利普能夠給你的我同樣也能夠給你……哼,要是你以后在夏爾那里受到委屈了,盡管跟我說吧,我一定打斷他的腿!”
特雷維爾侯爵這種略顯詼諧的語氣讓房間內(nèi)的氣氛頓時就輕松了不少,就連夏洛特臉上都不禁露出了些許笑容。
“叔叔,您說得對,其實結(jié)婚還不就是這樣嗎?總會鬧出這樣那樣的事情,讓人心緒不寧、爭吵不休,夏爾和夏洛特只是提前體驗一下我們已經(jīng)體驗了多年的生活而已,這樣也好,可以讓他們?yōu)橐院蟮纳钭龀鲆稽c心理準備,至于告狀就不用了……年輕人嘛,吵架是常事,放著不管自然而然就會平息下來,您要是硬來摻和進去,那反倒會讓架越吵越大,鬧得不可收拾了!”
“夏洛特這樣的好孩子,可不會這么不通情達理。”老人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只要她受到委屈了,那肯定是夏爾的不對,我一定不會饒過他的。”
為了讓夏洛特高興,老人不停地說一些逗弄夏洛特開心的話,至于他本心里孫子和侄孫女到底孰輕孰重,恐怕就連夏洛特心里也十分清楚。
“好了,維克托,你就不要再拿年輕人尋開心了,難得你來我這兒一趟,今天就在這里吃頓飯吧。”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特雷維爾公爵終于開口了,“很久沒有跟你說話了,今天正好有機會,下午我們聊聊吧。”
看著哥哥滿是疲倦和憔悴的面孔,特雷維爾侯爵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最后變成了憂慮跟傷感,
“好啊,放心吧,在你過去之前,恐怕我還能看你很多次吶!”
然后,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他又抬起頭來,鄭重其事地看著夏洛特父女。
“不過,結(jié)婚這個事兒是一碼事,還有另一碼事我也想跟你們說說……”
“怎么了?”小特雷維爾公爵看著叔叔的表情變得這么凝重,連忙問。
“其實這是也沒什么……”老人先是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朝夏洛特點了點頭,“就是我有個安排,想要征得夏洛特的同意。”
“是什么事呢?”夏洛特疑惑地反問,“您盡管吩咐我吧,不用說得這么嚴肅呀?”
“其實這事兒說大也不大……”特雷維爾侯爵又隱蔽地朝夏爾打了個眼色,然后繼續(xù)說了下去,“是這樣的,其實我不說恐怕你們也知道,我和夏爾最近一直都在忙著策劃在巴黎發(fā)動政變的事宜……”
發(fā)動政變!
雖然特雷維爾侯爵的語氣十分輕松,但是他的話毫無疑問在除夏爾之外的所有人那里都引發(fā)了巨大的震動,所有人都瞬間變得嚴肅了起來。
“怎么回事?維克托,仔細跟我說說!”特雷維爾公爵連忙問了起來,然后他又重新恢復(fù)了鎮(zhèn)定,長嘆了口氣,“呵,你們終于還是忍不住要動手了啊……”
“什么你們我們的,到了現(xiàn)在還分什么你我啊?大家不都是在一起了嗎?”他的弟弟忍不住笑罵了起來,“好啦,你聽我詳細說說吧。”
接著,他以那種滿不在乎的神氣,將夏爾策動下羅特列克子爵和呂西安等人制定的計劃,大致地都給說了出來。
說完了之后,他用力揮了揮手,做出了一個揮動馬刀砍下去的手勢。
“總之,只要這個計劃實施,我們的反對者都會統(tǒng)統(tǒng)完蛋了!到時候,再也沒有什么可以阻擋我們的腳步,法蘭西帝國將會重新屹立在世間!”
“然后我們要對一個可笑的波拿巴俯首稱臣。”特雷維爾公爵頗為陰郁地嘆了口氣。
“即使是一個可笑的波拿巴,只要能夠給我們想要的一切,那他就是偉大的波拿巴。”特雷維爾侯爵微笑著回答,“難道不是嗎?”
“是啊……”公爵再度嘆了口氣,顯然顯得有些意氣消沉。
雖然能夠面對現(xiàn)實,但是他無論如何都看不起路易-波拿巴,完全不想看見他成為帝國的皇帝——更何況,波拿巴家族重建帝國,那就代表他的整個政治生涯都已經(jīng)完全結(jié)束,再也無法在國家政治層面上發(fā)揮重要作用了。
即使是已經(jīng)行將就木,一位曾經(jīng)叱咤于國家政壇的政治家,仍舊不可避免地會對這種現(xiàn)實感到頹喪。
“行啦,到了現(xiàn)在還懊惱什么呢?誰叫波旁們那么愚蠢,輕易地就斷送了好不容易才復(fù)辟的江山?”仿佛是看出了哥哥心中的郁悶,特雷維爾侯爵大笑了起來,“當時你當大臣的時候那么意氣風(fēng)發(fā),肯定沒有想到過今天吧?哈哈!不過別擔(dān)心,以后我和夏爾會重新扛起你手中的旗幟的,你就安心吧。”
雖然看上去是在安慰,但是爭強好勝的特雷維爾侯爵,其語氣里總有一種“到最后還是我這邊贏得了勝利”的得意感。
他終究是贏得了和哥哥的競賽,在難以測度的時勢變幻當中爬到了國家的頂端,帶著自己的孫子壓過哥哥。
“哼,你贏了,你贏了,你該開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