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痕縱橫在她蒼白的臉上,眼睛紅腫,往日的神采被巨大的悲傷淹沒,只剩下一種近乎虛脫的茫然。
她看了看地上的水杯,又抬眼看了看周客那沉靜無波的臉,沒有拒絕,伸手拿起杯子,小口地啜飲起來。溫熱的液體劃過干澀疼痛的喉嚨,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
良久,她才用帶著濃重鼻音、沙啞至極的聲音開口,帶著一絲自嘲:“……讓你見笑了。”
“人之常情。”周客淡淡道,在她不遠處的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兩人相對無,空氣中彌漫著悲傷過后沉重的寂靜。
又是片刻的沉默,蘇塵汐似乎終于重新凝聚起了一些力氣,她扶著墻壁,有些踉蹌地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逐漸暗淡的天光,背影依舊單薄,卻似乎重新注入了某種決心。
“今天……謝謝你。”周客重復(fù)了之前被打斷的話。
蘇塵汐搖了搖頭,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不用謝。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冤枉。父王……父王的死,絕對不是你做的。”
她轉(zhuǎn)過身,目光直視周客,盡管眼眶紅腫,但那眼神卻重新變得清晰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任,“那短劍出現(xiàn)的方式,太詭異了,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更像是……某種早已設(shè)定好的、惡毒的詛咒或者空間陷阱。”
周客點了點頭,這正是他心中的疑點核心。
“時間卡的太好了。”
“在我剛要去接勛章之時,短劍剛好出現(xiàn)......”
“似乎,就是要將弒君之名,栽贓給我一樣。”
蘇塵汐臉色更加蒼白,剛剛止住的淚水似乎又有涌出的趨勢,但她強行忍住了:“你的意思是……有人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在你進入王都之前,甚至在你獲得那柄短劍之后,就可能被盯上了?”
“很可能。”周客眼神銳利,“從我們進入王都開始,或許就落入了某種算計。”
“我在迎賓館內(nèi),我的房間,發(fā)現(xiàn)了竊聽器。”
“竊聽器?”蘇塵汐有些驚訝。
周客點點頭:“或許不只是為了監(jiān)聽,更是為了確認我的行蹤和狀態(tài)。”
他繼續(xù)說著:“東南方向的爆炸,或許不僅僅是為了制造混亂,更是為了分散注意力,或者……是啟動某個儀式的信號?”
他將進入王都后的點點滴滴串聯(lián)起來:“冊封典禮,萬眾矚目,陛下親自授勛,正是防衛(wèi)看似最嚴密,實則注意力最集中的時刻。”
“選擇在這個時機,用我的武器,當著所有人的面刺殺陛下……這不僅僅是為了殺人,更是為了嫁禍,為了徹底將我,以及我所代表的‘潛在梅花家族’的可能性,扼殺在搖籃里。同時,也能最大限度地引發(fā)混亂,動搖國本。”
蘇塵汐倒吸一口涼氣,周客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將隱藏在表象下的惡毒陰謀一層層剝開。
“能做到這一點……骷髏會的勢力,難道真的已經(jīng)滲透到了王都的最高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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