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福的聲音帶著劫后余生般的沙啞和濃濃的哭笑不得,“這……這混賬小子!他……他這是要嚇?biāo)浪献游野。。 ?
他看向周客的眼神充滿了復(fù)雜,有埋怨,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種放下心頭巨石的輕松,以及因這場烏龍而產(chǎn)生的、難以喻的親和感。
周客看著他這副模樣,也難得地露出一絲帶著歉意的微笑:“抱歉,張老板,剛才只是想確認(rèn)一下……沒想到你的反應(yīng)這么……激烈。”
張德福擺擺手,又是搖頭又是嘆氣,繞出柜臺,之前的拼死一搏的氣勢消失無蹤,只剩下一個被兒子和朋友聯(lián)手“戲弄”后的無奈長輩模樣:
“唉,別提了,別提了……周客閣下,您可真是……唉,里面請,里面請吧。這臭小子,交的什么朋友,跟他一個德行,凈會嚇唬人……”
內(nèi)室比外面店鋪更加雜亂,但也更加私密。
張德福給周客拉了張還算干凈的椅子,自已一屁股坐在對面的工作椅上,臉上的表情依舊有些心有余悸,但態(tài)度已經(jīng)徹底轉(zhuǎn)變,帶著一種“既然是那臭小子的兄弟,那就是自已人”的熟稔和無奈。
“坐,快請坐。周客閣下,剛才……實在是讓您見笑了。老夫就那么一個不成器的兒子,實在是……”
“唉,葉鼎勢大,壓得人喘不過氣,老夫也是……也是被逼得有些風(fēng)聲鶴唳了。”
他搓了搓手,語氣誠懇,“我家小子既然認(rèn)你這個兄弟,那沒得說,在我這兒,你就是自已人。有什么要問的,要鑒定的,只要老夫知道,絕無虛!那臭小子的話你也聽到了,我敢不盡心嗎?”
化敵為友,就在這充滿戲劇性的轉(zhuǎn)折中完成。張楊這條看似不著調(diào)的紐帶,在此刻顯得無比牢固和可靠。
周客看著張德福前后反差巨大的模樣,之前那點玩心也得到了滿足。他不再耽擱,鄭重地取出了那柄梅花短劍,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工作臺上。
“張老板,實不相瞞,這次冒昧前來,是想請您看看這柄短劍。
它是我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物,但我總覺得……它并非凡鐵。”
張德福看到短劍的瞬間,眼神立刻變了。
之前的尷尬、無奈等情緒一掃而空,變得無比專注和銳利,仿佛一個頂尖的匠人看到了傳說中的神兵。
“既然是張楊那小子的委托,老夫肯定盡心盡力!”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短劍,并沒有立刻動用任何工具,而是先用指尖極其輕柔地拂過劍身,感受著那獨特的材質(zhì)和溫涼的觸感,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枚精致的梅花烙印上,仿佛要將其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刻入腦海。
“這材質(zhì)……”他喃喃自語,眼神越來越亮,帶著發(fā)現(xiàn)珍寶的興奮,“非金非鐵,似玉非玉,入手溫涼持久,內(nèi)蘊寶光流轉(zhuǎn)不息……這梅花烙印,這古老的紋路……這上面縈繞的……是一種‘規(guī)則’的氣息?仿佛它本身,就超脫于常理之外!”
他猛地抬頭看向周客,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周客勛爵,恕老夫直,你剛剛說,這短劍,是父母的遺物?”
“這短劍可不是什么尋常物品......你父母他們……也絕非尋常人等吧?”
“他們已故去多年。”周客平靜回答,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關(guān)于他們的具體來歷,我也知之甚少。”
張德福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老夫這雙眼睛還沒老眼昏花,你這柄短劍,極有可能是一件……神明遺物!”
周客心中震動,盡管他根據(jù)其表現(xiàn)已有猜測,但從張德福這樣專業(yè)的鑒定師口中得到如此肯定的判斷,感受依舊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