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轉向顧盛,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在顧盛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尤其是在顧盛那柄依舊握在手中、劍尖滴血的長劍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隨即語氣帶著一絲試探與確認,問道。
“敢問這位朋友……可是近日在天元帝城,以宗境修為,于生死擂臺上擊敗了萬象圣地圣子石無鋒,并硬抗其自爆而不死的……顧盛,顧公子?”
顧盛神色不變,坦然點頭。
“正是顧某。”
雖然心中已有猜測,但得到顧盛親口確認,宇文若眼中還是掠過一絲明顯的震動。
他身后的骨魑和魅七,眼神也是微微一變。
顧盛在天元帝城那一戰的彪悍戰績,顯然已經以極快的速度傳開了,連這些身處秘境執行任務的圣地之人,竟也有所耳聞。
“原來是顧公子,失敬。”
宇文若態度似乎更客氣了一分,但眼神深處的那份審視與忌憚卻絲毫未減。
“顧公子戰力驚世,宇文若佩服。只是……今日之事,確實涉及一些隱秘。正如我這位同伴所,這片秘境區域,如今已由我神玄、天魅、天星三大圣地共同‘關注’并暫時接管。
澹臺家雖然掌控主入口,但這處隱藏秘地的價值……非同一般。其中牽扯,恐怕需要雙方更高層的人物,坐下來仔細商談才好。”
他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確。
這片地方我們三大圣地看上了,你們澹臺家雖然有發現之功,但想獨占,恐怕沒那么容易。需要叫能主事的人來談。
澹臺雪璃聞,秀眉緊蹙,沉吟不語。涉及到三大圣地的共同利益,確實不是她一個世家小姐能夠輕易決斷的。澹臺家雖強,但同時面對三大圣地,壓力也非同小可。
顧盛見狀,心中了然。
他上前一步,平靜開口道。
“既然涉及圣地與世家之間的交涉,確非我等小輩能夠置喙。雪璃,不如請明鏡前輩出面,與這三位背后的話事人相談,如何?”
他這話,既給了澹臺雪璃臺階,也將皮球踢回了對方——你們要談,可以,叫你們背后能負責的圣境出來談。
宇文若目光一閃,臉上那僵硬的笑容似乎自然了些。
“顧公子所甚是。此等事宜,確需長輩定奪。”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雙方氣氛似乎略有緩和的剎那,顧盛那經過司命道蛻變、感知敏銳到極點的精神力,卻清晰地捕捉到,以宇文若為中心,數道極其隱晦、幾乎與周圍空間融為一體的精神力屏障,如同無形的蛛網,已然悄然布下,籠罩了這片區域!
這些屏障并非攻擊,更像是一種預警和封鎖,一旦有劇烈能量波動或有人試圖強行離開,立刻就會引爆,發出警報,甚至可能形成短暫的困鎖!
這宇文若,表面和顏悅色,實則心思縝密,暗藏手段,絲毫沒有放松警惕!
澹臺雪璃顯然也察覺到了什么,她看了顧盛一眼,見顧盛微微點頭示意,便不再猶豫。
她抬起手中那枚淡藍色的圣境分身珠,深吸一口氣,指尖用力——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寶珠應聲而碎!
一股浩瀚、磅礴、仿佛能定住空間的圣境威壓,瞬間從碎裂的寶珠中爆發出來!空間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劇烈波動、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鏡面萬化,虛空顯形。”
一個清冷悅耳、卻帶著無上威嚴的女子聲音,仿佛自九天之上傳來,響徹在這片殘破的大廳之中。
下一刻,眾人面前的虛空,如同破碎的鏡面般,裂開了一道道不規則的裂紋!裂紋之中,璀璨的鏡光迸射而出,一道風華絕代、身姿婀娜的宮裝倩影,仿佛踏著鏡光鋪就的道路,自那破碎的虛空中,一步邁出!
正是澹臺明鏡的圣境化身!
她一出現,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美眸,便瞬間鎖定了場中氣息最為特殊的宇文若!在場三人,骨魑兇悍,魅七妖媚。
但唯有這宇文若,看似修為并非最高,身上也沒有攜帶明顯的圣境化身承載物,但其周身隱隱流轉的那一絲與這片秘境空間極其契合、若有若無的圣境道韻,卻瞞不過澹臺明鏡的感知!
顯然,三大圣地在此秘境入口處坐鎮、并布下那隱匿與封鎖手段的圣境強者,其力量源頭或者傳承,與這宇文若密切相關!
“小輩。”
澹臺明鏡化身目光平靜地落在宇文若身上,聲音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既知涉及圣地與世家,便不是你們幾個小娃娃能攪和的。叫你背后的人出來吧。”
宇文若在面對澹臺明鏡化身那平靜的目光時,只覺得渾身一緊,仿佛連靈魂都被看透,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躬身行禮。
“晚輩宇文若,見過澹臺前輩。”
他直起身,毫不猶豫地從懷中取出一枚刻畫著繁復星空圖案的黑色玉佩,同樣將其捏碎!
“嗡——!”
又是一股圣境威壓爆發,但相比于澹臺明鏡化身那精純凝練、仿佛能映照萬物的鏡光道韻,這股威壓顯得更加晦澀、陰冷,帶著一種洞悉精神、操控靈魂的詭異感。
空間再次裂開一道縫隙,一道略顯佝僂、同樣干瘦、面容與宇文若有六七分相似、穿著一身樸素灰色長袍的老者身影,緩緩從中走出。
這老者看起來年歲極大,臉上布滿深深的皺紋,一雙眼睛卻如同最幽深的寒潭,看似渾濁,偶爾開合間,卻仿佛能吞噬人的心神。
他一出現,目光便落在了澹臺明鏡化身之上,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臉上擠出一絲看似和善、實則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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