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你還記得當初在山上,我第一次見你爺爺時的場景嗎?”
江綺桃一怔:“記得!”
“那天在后山,你爺爺握著我的手,跟我說,向南啊,我老了,桃子還年輕,她懂蛇,但是不懂這世道。你要是能做出一番事業來,把這門手藝幫著傳下去,救更多的人,江家世代都感你的情!”
李向南頓了頓,“我當時跟老爺子回了一句話,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江綺桃沒出聲,她記得,那句話她記了好幾年。
“我說,老爺子放心,這門手藝是江家的,從我這兒過,還是江家的。桃子將來是總經理,是股東,藥廠就是她的廠!將來這廠子做大了,成了什么百年老店,蛇醫這門學問的根還在江家,永遠不會變!”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
“這話我當著您二位的面說的,一口唾沫一口釘,我說了,就得認!”
他輕輕把簿子推了回去。
“桃子,這東西,我不能收!不是我跟你客氣,也不是不信任你!這事關承諾。我對老爺子夸下海口,尊重江家的知識成果和傳承,那可不是一句場面話!我不靠拿著你江家的祖傳來證明我李向南守信用!恰恰相反,只有我不拿,這話才立得住!”
江綺桃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李向南沒讓她說。
“藥廠的總經理是你,蛇毒血清這個產品的技術負責人也是你!設備我去想辦法,錢我去籌,審批、銷售、跟資源去對接,這些事情我來扛!”
“但血清怎么做,效價怎么測,質量怎么控制――這些事情,整個南華,你是頭一號,誰也替不了你!”
他指著那簿子:“這里頭的東西,不是給我的,是給你自己的!你把它用好,藥廠就能成!你把它鎖箱子里,誰來了都不給看,藥廠也能成!”
“因為你是江綺桃,不是因為有這本東西!你爺爺把它傳給你,不是讓你找個外人托付,是信你能把它用在該用的地方!”
江綺桃低下頭,手指頭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
她沒說話,肩膀卻微微起伏。
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只是眼眶有些紅。
“向南哥,你這個人……”
她沒說完,把那本簿子重新裹好,系上麻繩,動作比來時慢,一下一下系的很緊。
“行,那我收回去!”她把油紙包抱在懷里,站起身,“不過我跟你說清楚,我不是因為需要你承諾才拿出來。我是想讓你知道,這廠子不是我幫你干,是我自己也要干成!”
她頓了頓,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平靜:“反正設備還要等一陣子,我請幾天假,回祁門一趟!”
李向南點點頭:“應該的,家里有事兒?”
“有點事情!”江綺桃沒細說:“有段時間沒回去了!”
“行!”李向南從抽屜里拿出個信封,推過去:“這點錢你帶上,給爺爺他買點補品!”
江綺桃沒接,也沒看那信封:“我有工資,夠用的!”
她抱著油紙包轉身,臉上已經淚流滿面,停下腳步,沒回頭。
“向南哥!”
“嗯?”
“設備的事情,我下午那句話是認真的。”她背對著他,“簡驚蟄,外交部,你該找她的!她如果在燕京,而沒來喜宴,那一定是有事!”
她拉開門,走廊的冷風灌進來一瞬。
“我走了!”
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了,消失在深夜的樓道里。
李向南坐回椅子,看著對面空了的座位。
桌上還攤著宋怡的籌備方案,旁邊是設備清單。
簡驚蟄啊!
那個有著特殊屬性的外交官,的確有段時間沒見了!
喜宴這么大的事情,她沒來,難道真的有事兒?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
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很吵,帶著困意:“喂?”
“你好,麻煩找一下簡驚蟄……”
“她……死了……”
“什么?!”
嘭!
話筒掉在地上,李向南如遭雷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