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巴掌扇在李向南臉上。
不重,但脆響!
宋子墨驚的跳起來:“胖哥,你丫瘋了?”
王德發擺擺手。
李向南被這一巴掌打的身子一晃,杯子脫手,半杯熱水全潑在自己腿上。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還是散的,但嘴張開了,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猛地吸了口氣。
“驚蟄……”他聲音沙啞的像是砂紙打磨,喉嚨里滾出這兩個字,破碎又絕望,“是簡驚蟄……”
王德發愣住了。
宋子墨也愣住了。
“她死了……”李向南看著他們,眼眶通紅,像是在問他們,又像是在問自己,“簡驚蟄,死了……”
轟――!
王德發腦子里炸開一團漿糊。
簡驚蟄?!
外交部那個簡驚蟄?
駐英使館的參贊?
那個每次回國都會給兄弟們帶巧克力,說話永遠不緊不慢,笑起來眉眼彎彎好看至極的簡驚蟄?
“不可能!不可能!”他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她上個月還給我打過電話,不,前些天她還說給我帶英國煙絲!怎么可能!”
宋子墨的頭發都直了,滿胳膊都是雞皮疙瘩,他情不自已的吼道:“不可能不可能!前兩天我打電話給她,她還說來小喜棠的滿月宴……”
轟!
聲音戛然而止!
他話說不下去了。
因為簡驚蟄沒來吃小喜棠的滿月宴!
她是不是因為……自己出了事情?
那她……真的死了?
李向南已經撲回了辦公桌前,抓起電話,手指發抖,撥了三次才搖對號。
忙音,沒人接。
他掛斷,再搖。
忙音,還是沒人接!
他吼了一聲,把話筒摔在話機上,可是不甘心,又拿起來再搖!
王德發沖過來把他按住,從他手里奪過電話,接著搖。
嘟――嘟――嘟!
長音,通了!
沒人接!
再搖,通了,還是沒人接!
“操!”王德發把電話掛了,嗓子發緊,“沒人接……”
李向南靠著桌沿,慢慢滑坐在椅子里。
他腦子里走馬燈似的,全是簡驚蟄。
第一次見面,是前年秋天。
那天一輛紅旗轎車載著她直接開進了機修廠,她一下車,整個車間都明亮了許多。
她穿件藏青色的風衣,頭發齊肩,站在車間里,與周圍亂糟糟的環境格格不入,像一截剛從雪里抽出來的竹。
后來熟了才知道,這人看著清冷,其實最容易害羞。
她身上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社恐屬性,肢體接觸障礙。
他想起那年譚千里外交事件結束后,眾人在德外小館子吃飯。
宋子墨那小子起哄說“噯簡參贊跟咱們南哥真是郎才女貌,可惜了了,時間不太對……”
她的臉騰的一下子紅了,低頭扒拉了一整晚的花生米,頭就沒抬起過。
李向南從兜里摸出那個芝寶火機,哇的一下子哭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