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伯獨坐在水流湍急的小河邊,手邊的幾個酒壇空空如也,東倒西歪。
當他拿起最后一壇仰頭要喝時,卻只剩了不到兩口。
“大哥……”
伯抬頭望天,頭頂星光璀璨,天地寂寥。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空酒壇,那噬骨之痛再次涌上心頭,但他始終沒發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他忽然聞到一陣濃郁的酒香,一壇美酒從身后遞了過來。
伯一怔,伸手接過,大口飲著,勉強壓下那心痛,好不暢快。
他的身旁,蕭晨緩緩坐下,也在無聲喝著酒,至于是否攤牌,他還是沒想好。
另外,他已告訴女媧,等伯喝多或者一會修煉,就上點兒‘手段’……
“真的是明晚出發,對吧?”
伯怔怔地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頭也不回道。
“嗯,明晚。”
蕭晨點頭,沒有猶豫。
“蕭晨……”
伯終于緩緩回過頭,看向蕭晨。
四目相對,蕭晨并未躲閃,剛才吃飯的時候,包括女媧在內,都在幫他隱瞞出發的時間,他覺得不會露陷。
“前輩,雖然我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可我還是想勸一句,逝者已逝,生者如斯,你該往前看,你大哥他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活著,而不是……”
蕭晨勸慰。
“而不是跟你去荒神界出生入死?”
伯的聲音很輕。
蕭晨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蕭晨,你……是不是見過我大哥?”
伯話風一變,目光有幾分犀利。
“啊?我哪兒能見過你大哥。”
蕭晨搖頭,卻是錯開了伯的目光,心里念頭急轉。
“我只是聽共工前輩說過伯約前輩的存在,你既然離開了封印蘇醒過來,也算重活一世,眼下域外暫時穩定,娘娘說過,你們可以回華夏看看,也借此機會恢復實力。”
蕭晨盡量保持著平靜,但伯的目光卻像是能洞穿人心。
伯沒有移開目光,也沒有回應。
“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聽說你大哥有后人,你不想回去找找么?萬一聰……有后代也是修士,那未必就不認識你。”
蕭晨故作冷靜,實則差點冒虛汗。
他大口喝酒,掩飾著某種不自在,心里也在糾結。
“我知道了。”
半晌后,伯緩緩開口,重新看向那條小河。
“所以,留下,找個時間回……”
蕭晨有些如釋重負,看來親情這張牌還是有用的。
“我一個死人能蘇醒,跟我大哥有關系,是吧?”
伯打斷,很平靜。
聞,蕭晨差點石化在原地,怎么就得出這結論來了?
伯感受到蕭晨的短暫遲鈍,以及神色的細微變化,更加堅定了心中早就有的某些猜測。
“我早就猜到了,我也知道,一定是我大哥讓你瞞著我的。”
伯這句話,有些哽咽。
“不是,我沒見過你……”
蕭晨下意識否認。
“那你是如何知道我侄子叫聰兒的?”
伯問道。
“我……什么聰兒,哦,是共工前輩……”
蕭晨心中一動,完蛋了,越描越黑。
“共工大人根本不知道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