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的目光,微微一凝。
“孩子?”
“是。”
陳勝繼續道,“城外的幾個村子,有幾個苦命的孩子,有的是爹娘死了沒人管,有的是家里窮得揭不開鍋。”
“沈墨每個月都去看他們,給他們送銀子,供他們讀書,給他們買紙筆。”
高陽拳心攥緊,沒有說話。
上官婉兒一雙美眸,也滿是動容。
“還有——”
陳勝的聲音更低了。
“還有一個人。”
“什么人?”
陳勝遲疑了一下,才開口道:“沈墨在長安城內救下了一個孩子,據說是他從人販子手里救的,那孩子……被人販子毀了。”
高陽皺起眉頭:“毀了?什么意思?”
“屬下也說不清。”
“大概……大概是人狗。”
高陽聞,一雙眸子散發著寒意。
上官婉兒卻一臉不解,“人狗?”
“人狗是什么?”
高陽開口道,“那是這世上最惡毒的手段,利用人的善意和同情心來斂財。”
“越慘就越可憐,就越能激起人的善意和同情。”
“所以一些人就會把拐來的孩子燙得體無完膚,皮肉扭曲,看著像狗一樣丑陋,然后扔在街上乞討,用那副慘狀博取同情,騙人錢財。
“那些孩子,一輩子都毀了。”
“他們的壽命,極短。”
上官婉兒聞,氣的渾身顫抖。
她震驚的捂著嘴,不敢相信這世上,竟有人能惡到這種地步,這樣的殘忍!
“那個孩子,現在怎么樣?”高陽問。
“屬下打聽過,那孩子傷得太重,雖然救下來了,但身子一直不好。沈墨每個月送去的銀子,大半都花在了他身上。”
高陽沒有說話。
良久,他站起身。
“走,去城外。”
“高相?”
“現在?”
陳勝一愣。
高陽看著他,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
“現在。”
“……”
馬車在顛簸的土路上走了半個時辰,終于在一個破舊的小村前停下。
村口,幾個孩子正在玩耍。
他們穿著打滿補丁的衣裳,卻洗得干干凈凈。其中一個稍大的男孩,正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什么。
“一……二……三……”
他嘴里念念有詞,竟是在寫字。
陳勝走過去,蹲下身,盡量放軟聲音的道:“小娃娃,你們認識沈墨沈大人嗎?”
孩子們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但隨即,那個稍大的孩子認出了陳勝身上的官服,怯生生地問:“你們……是來找沈哥哥的?”
沈哥哥。
這個稱呼,讓高陽的心里,微微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