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朕旨意。”
“沈墨一案,徹查到底。”
“刑部尚書王一帆,失察瀆職,致使沈墨枉死獄中,妻女慘遭滅口,自即日起,停職待參,交由大理寺、御史臺、錦衣衛三司會審?!?
“若有貪贓枉法,按大乾律嚴懲?!?
“刑部上下,凡與沈墨一案相關者,皆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王一帆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抬起頭,看著武曌。
那張臉,他自認十分熟悉,也十分了解。
可此刻,他卻覺得無比陌生。
那雙鳳眸里,沒有憤怒,沒有失望,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冰冷。
徹骨的冰冷。
王一帆張了張嘴。
他想求饒,想說自已是被蒙蔽的,想說自已什么都不知道,想說自已為官幾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可他看著那雙眼睛,忽然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他只能跪在地上,額頭緊貼地磚。
宋禮的臉色,也在那一瞬間白得像紙。
王一帆完了。
那他呢?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武曌,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武曌面色冰冷,嬌軀挺得筆直,一襲玄黑龍袍無風自動。
那是一種無形的威壓。
如山。
如岳。
如不可直視的天威。
武曌轉而看向了宋禮,冰冷開口。
“禮部尚書宋禮,失察瀆職,縱容下屬貪墨害命,停職待參,同樣三司會審?!?
“若有貪贓枉法,按大乾律嚴懲?!?
宋禮的雙腿,瞬間軟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死死地抵著金磚。
那金磚冰涼。
可他的心,更涼。
完了。
全完了。
宋禮做夢都沒想到,哪怕是與高陽退了婚,他都沒迎來清算,可眼下,卻因為一個小小的七品主事,迎來了清算,丟了官職……
“大理寺少卿吳庸、工部左侍郎鄭川、戶部右侍郎周延——”
武曌開始一個一個點名。
她的聲音很平靜。
可那平靜之下,是無盡的殺意。
每一個被點到名字的人,心臟都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自即日起,停職在家,待三司會審,若無問題,恢復其官?!?
“若有貪贓枉法——嚴懲不貸。”
吳庸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他癱軟在地上,渾身像篩糠一樣抖。
錦衣衛大查之下,怎么可能搜不出他的問題?
他完了。
這次徹底完了。
高陽這個瘋子,他真的是不怕大乾出亂子,他真是個瘋子。
工部左侍郎鄭川閉上了眼,兩行老淚從眼角滑落。
戶部右侍郎周延跪在那里,拳心攥緊,心中也滿是悔恨。
早知如此,他們為什么要摻和?
為什么要替錢玉堂說話?
可這世上,卻沒有后悔藥……
武曌沒有看他們。
她的目光,落在高陽手中那高高舉起的賬冊。
相比之下。
這樁貪墨案要比沈墨一案更大,更轟動,也更棘手。
一年之內,一百五十萬的白銀被貪了八十萬兩,那高陽許諾的三十年一千萬兩,這得被分多少銀子?
毫不夸張的說,這是自大乾太祖皇帝以來,最大的貪污案!
武曌會怎么做?
崔星河下意識的抬起頭,等待著武曌接下來的話。
閆征、王忠等人,同樣如此。
他們拳心攥緊,緊張不已。
高陽也在等,等武曌的一個答案。
武曌一雙鳳眸冷冽,緩緩開口。
“賬冊一案?!?
“自即日起,成立專案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