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欺人太甚!!!”
王一帆再也顧不得是金鑾殿了。
他怒目圓睜,渾身都在發抖。
“本官為官三十載,兢兢業業,鞠躬盡瘁!就因為一個失察,你就要本官請辭?!你……你憑什么?!”
高陽沒有理他。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另一個人身上。
宋禮。
大乾當朝九卿之一,禮部尚書。
宋禮的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果然。
下一秒。
高陽開口了。
“陛下。”
“臣還有一事。”
武曌的鳳眸,微微瞇起。
她看著高陽,看著那張冷峻如刀的臉,深深吸了一口氣。
“高卿,你說。”
高陽微微躬身,然后直起身,目光如刀,直指著宋禮所在的方向。
“臣請禮部尚書宋禮宋大人,也一并請辭!”
轟!!!
這一次,滿殿徹底炸開了鍋!
“什么?!”
“宋尚書也要請辭?!”
“這……這也太瘋了?!”
“一個刑部尚書還不夠,還要禮部尚書一并請辭?!”
“這可是兩位一品大員啊!”
“就因為一個七品主事之死,全都要完?”
文武百官瞬間一片嘩然,那驚呼聲幾乎要把金鑾殿的屋頂掀翻。
咯噔!
宋禮的一顆心,瞬間沉到谷底。
預感……成真了。
高陽竟真的朝他發難了。
宋禮的拳心攥緊,死死的盯著高陽。
當初,他宋家主動前去定國公府退婚,可謂是得罪死了定國公府,也得罪死了高陽。
雖然這件事后來是宋家成了大乾的笑話,他日夜都在擔心高陽的報復,但高陽卻始終沒動,哪怕直至今日。
這件事,也令他頗為意外。
后來,他有些明悟,活閻王可能是聰明人,需要在這金鑾殿上有一些仇人,所以留下了他,也可能是大度,但這一點直接被他給排除了,最后那便是對宋青青還有情意。
但不論是什么,伴隨著時間,宋禮也一點點的放下了心。
畢竟以高陽的權勢,以滿朝文武對他和高陽恩怨的知曉,他若是主動發難,宋家定然難逃一劫。
可高陽沒有,那他就不會。
但宋禮萬萬沒想到,他會倒在今日!
高陽連退婚之恥都算了,竟然會為了一個禮部七品主事之死,朝他動手了!
此刻。
宋禮也沒辦法,為了權勢,他一步站出,咬牙道。
“高相,您……您這是什么意思?!”
“本官犯了什么罪?!憑什么請辭?!”
高陽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可怕。
“宋大人,沈墨是誰的人?”
宋禮一愣。
“他……他是禮部的主事。”
“對,他是禮部的人。”
高陽的聲音,不緊不慢。
“他在禮部的值房里,發現了賬冊的問題。”
“他先找的是禮部員外郎趙明遠,趙明遠壓不住,他就去找了錢玉堂。”
“然后,沈墨就死了。”
“同時,直報揭露后,孫德勝和趙明遠率先咬出的不是錢玉堂,而是禮部郎中周文和。”
“此人,乃是錢玉堂的學生,也是禮部的郎中,更是錢玉堂想要推出來息事寧人的冤死鬼。”
“本王要徹查時,禮部說走水就走水了。”
“如此一來,真是細思極恐。”
“從趙明遠到周文和,再到錢玉堂,再到禮部的走水,這從下到上竟貫成了一條線!”
“錢玉堂在這禮部,堪稱一手遮天!”
“可他的上面,分明還有你啊!”
高陽一陣怒懟道。
宋禮望著暴怒的高陽,被懟的幾乎說不出話。
高陽繼續道。
“宋大人,本王問你,你坐在這個位置上,你的手下都在干些什么,你知道嗎?”
“你若知道,那你就是知情不報,你與他們就是一丘之貉。”
“那你就該死!”
“你若不知道,那錢玉堂能在你之下,將禮部經營的密不透風,說來個人抗罪,就來個人抗罪,說禮部庫房走個水,那就走個水。”
“那你就是失察。”
“你就是無能!”
“你就是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
“本王說的,有錯嗎?”
高陽的聲音,越來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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