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
伊芙從未見過的存在。
通體暗金,羽翼如燃燒的云霞,每一根羽毛都流淌著熔巖般的光芒。它的雙翼展開,遮蔽了半邊天空,修長的尾羽拖曳而下,如垂落的火焰瀑布。
它仰天長鳴。
那鳴叫聲穿透海水,穿透屏障,穿透一切,在整片海域回蕩。
那聲音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
只有一種——
俯瞰眾生的高貴。
和漠視。
仿佛這頭十二萬年的鈞天魔鯊,根本不值得它正眼相看。
伊芙從未見過這樣美麗的生物。
身為自然與生命之神,她知曉滄瀾大陸上的所有界獸,任何界獸的特征習性和戰斗力她都如數家珍。
這一瞬間她就明白。
這只美麗的鳥類并不屬于滄瀾界。
而此刻,那頭剛才還在嘶吼,威壓鋪天蓋地的魔鯊——
僵住了。
它那死灰色的眼睛里,滿是恐懼。
那不是面對強者的恐懼。
而是來自血脈深處,來自靈魂本源的顫栗。
就像螻蟻仰望蒼穹。
就像塵埃面對太陽。
它想動。
卻動不了。
它想逃。
卻逃不掉。
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死死按在原地,連眨眼都做不到。
而李清然——
她懸在魔鯊頭頂。
衣袂飄飄,長發在熱浪中飛舞。
眉心那一點暗金色的火焰印記亮得刺目,將她的眸子映成兩團燃燒的火焰。
她伸出手。
手掌按在魔鯊的頭顱上。
動作很輕。
輕得仿佛這鈞天魔鯊只是她的寵物,她只是在撫摸寵物的腦袋。
但她敢把鈞天魔鯊當寵物摸。
鈞天魔鯊敢把自已當寵物接么?
那頭百丈長的巨獸,在李清然手掌按下的瞬間,身體僵住,整個頭顱往下一沉。
與此同時,李清然身后的朱雀法相也倏然垂首。
唳——!
隨著一聲穿裂蒼穹的清啼,那遮天蔽日的暗金羽翼猛然掀起一陣焚天風暴。
穹頂之上,那片由神火化作的絢爛云霞,猶如九天銀河轟然決堤,化作一道接天連地的暗金火瀑,從天際傾瀉而下!
狂暴的神火瞬間將那頭百丈長的鈞天魔鯊徹底吞沒!
那連傳奇斗者都無法擊破的堅硬鱗甲,在這暗金火瀑面前形同虛設。
魔鯊周身涌動的海浪與水元素,甚至連化作白霧蒸騰的機會都沒有,便在接觸的剎那被焚為最徹底的虛無。
轟——!!!
魔鯊龐大的頭顱被這股不容抗拒的神威生生砸落。
隨著一聲沉悶巨響,角斗場所在囚籠空間劇烈震顫。
那銘刻著無數防御法陣的地面瞬間崩塌,被硬生生砸出一個恐巨坑。
數道深淵般的裂紋如同狂蟒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痕中一片赤紅,噴吐著灼熱的巖漿。
烈火肆虐的中心,李清然一塵不染,靜靜地屹立在已經燒焦的魔鯊頭頂。
她身后,那尊高貴的朱雀虛影緩緩收攏雙翼。
法相在虛空中無聲消散,化作漫天飛舞的暗金色火光。
那點點神火如同倦鳥歸林,在半空中盤旋飛舞,最終絲絲縷縷地匯入她眉心那一點印記之中,歸于平靜。
漫天異象消散,只留下滿地流淌的赤焰。
李清然低頭,看著腳下已經死透的天均魔鯊,有些無趣地撇了撇嘴:“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