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木道地獄之苦,諸多磨難,執(zhí)我余羨并不覺如何。
想他自記事以來,再到踏入修行,直至如今,各種磨難不知經(jīng)歷多少。
那所謂的十八層地獄余羨雖未去過,可他可以確定,這人間之苦,恐怕也不會比那地獄稍遜分毫!
當(dāng)品嘗過人間的種種苦難后,地獄就算在前,也不過如此了。
荊棘在身,萬般切割,卻如清泉水流,汩汩而過。
是痛苦還是撫摸,一心而擇。
執(zhí)我余羨平靜看著四周,目中空間混沌,緩聲道:“此等些許痛苦磨難,算個什么地獄?與這浩蕩人間,無窮磨難相比,不過如流水一般,而那些大奸大惡之輩,大邪大魔之修,雖是惡毒之人,是該死之輩,可那個又不是心志堅定?他們經(jīng)歷的種種磨難,又豈會少了?又豈會被這等地磨難而降服,而痛苦,而后悔?”
執(zhí)我余羨微微閉目。
“既是地獄,便該有地獄的樣子。”
“肉身苦難,元神折磨,都是小法,似那些大惡大毒大邪大魔之輩,個個意志堅定,肉身苦難,元神折磨,對他們已然無用,更洗不了什么罪孽?!?
“所以真正的地獄,該是空間。”
“空無一物的,空間?!?
數(shù)聲話語,執(zhí)我余羨緩緩睜開雙目,其內(nèi)全是漠然與冷冽!
嘩啦啦!
伴隨著執(zhí)我余羨的這一聲話語,卻見四面八方驟然化作了昏暗!
所有的木道森林,荊棘倒刺,刀鋒草葉,這一刻齊齊消失,皆被昏暗籠罩。
木道地獄大陣之外,盧掌森的面色驟然一變!
他的木道地獄大陣,突然間居然不受他的掌控,其大陣內(nèi)的一切,都不被他所見了!
“嗯!?”
盧掌森目露一抹驚色,神念看著那昏暗暗的大陣之中,低喝道:“你用的什么邪道妖法,竟有這般障眼???”
此時此刻,木道地獄大陣雖然不受他掌控,也無法看見,但大陣卻依舊聳立,并未被破開或者消散,因此盧掌森自然認(rèn)為,這是執(zhí)我余羨用的什么障眼法,將他迷惑,方才如此。
若是因此之下,他真就撤了大陣,那反而是將執(zhí)我余羨給放了出來。
只稍稍思索,盧掌森便目中寒光一閃,冷喝道:“還想惑我?真是不知死活!”
話音未落,盧掌森只微微一跺腳,身形剎那消失,直接進(jìn)入了大陣之內(nèi)!
既然這賊子用什么法門阻擋住自已的神念,那便入得陣內(nèi),直接肉眼看之!
這賊子竟用這種手段來消遣自已,今日自已非要將這賊子打的跪下求饒不行!若是這賊子不肯求饒,那便將他斬殺!
卻是下一刻,盧掌森就進(jìn)入了木道地獄大陣之內(nèi)。
但他的法眼卻依舊沒有看到任何東西,如通神念一樣,只有昏暗。
他腳下所踩,好似水鏡,一走一個波動,身形倒映其下。
他頭頂所見,四方左右,亦如鏡子,倒映著他萬千身影。
如此一層層,一疊疊,一環(huán)環(huán),一面面,不知多遠(yuǎn),不知多少。
四周則是無比的安靜,極致的安靜!
盧掌森觀察四周,眉頭皺起,試探的抬手施展一道神通,但見無窮木道呼嘯,化作萬千巨木,可落入四方卻瞬間消弭,依舊是連一絲動靜都沒有。
“幻術(shù)?安敢惑我!”
盧掌森見此,目中再次露出暴怒之色,渾身氣息爆發(fā),滾滾木道本源印記轟鳴,肆意磅礴,轟殺八方!
但可惜,不論是盧掌森如何用盡全力,可他便好似在對著空氣揮拳一樣,全無任何作用,甚至對著空氣揮拳還能打出氣爆,打的空間扭曲,乃至破碎的轟鳴。
可在這里,卻只有安靜,只有,無!
如此情況,倒好像是西羅仙域佛家的面壁懲戒一般了。
只是這里,卻比面壁更加空寂,通時無窮的空間之下,映襯著自已,照出自已的各種形態(tài)。
這便好似一個人一直盯著鏡子里的自已看,四周又極致的安靜,那種審視,那種琢磨,那種越看越陌生,越看越害怕的感覺,會鋪天蓋地的呼嘯而來!
因此哪怕盧掌森是金仙修士,意志堅定,可若是一直在這種環(huán)境之下,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全是自已的倒映,一樣的動作,一樣的施法,看的久了,通樣會開始不舒服,不耐煩,乃至狂躁,慌亂,驚恐,瘋狂!
并且在這里,他不知道時間流逝,好似過了一息,又好似過了很多年,他一開始還能保持平靜,去試圖找出這里的破綻,從而逃脫。
可逐漸他就發(fā)現(xiàn),他找不到任何破綻,不論他跑,走,跳,飛,還是用神通,用靈寶,都沒有任何意義。
他被永遠(yuǎn)的關(guān)在了這無窮折疊的空間之中,看著上下左右,前后四方無數(shù)折疊的自已,無數(shù)自已的眼睛對視,越發(fā)可怕到了極點(diǎn)!
“這什么地方!!?”
徹底忍受不了的盧掌森猛然嘶吼道:“放我出去??!”
但他的聲音通樣無法散發(fā)出來,他自已都聽不到自已的狂吼,就好像啞巴一樣。
盧掌森越發(fā)的瘋狂,嘶吼,瘋狂的掙扎,一身的靈力都逐漸損耗殆盡,最后坐在原地休息,恢復(fù)一些靈力與力量后,又繼續(xù)掙扎,如此不停循環(huán),已然徹底如通一個瘋子,徹底發(fā)了瘋。
如此這般,不知持續(xù)了多久,盧掌森渾身顫抖的趴在地上,與身下的自已對視,眼中全是恐懼,聲音沙的喊著:“這是什么地方……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沒有時間感應(yīng),他不知道自已被關(guān)在這里多久,就好似已經(jīng)過了無數(shù)年一般!
此刻他已然是元神都有些不穩(wěn),隨時會元神崩潰。
直至此刻,終于是有一聲話語,在他耳邊響起。
而也就是這么一句話,當(dāng)場讓他那有些渙散的眼神重新凝聚,渾身的要潰散的氣息都一下子穩(wěn)了下來!
有了交流,有了動靜,他便活了過來。
“這里是真正的地獄,空間地獄。”
執(zhí)我余羨的聲音平靜,漠然,如通審判。
盧掌森連忙坐起身,不停掃視四周,怒喊道:“放我出去!否則陛下定不會饒你!”
見盧掌森還開口威脅,執(zhí)我余羨便淡淡道:“哦,既然如此,那你就在這里,等唐皇來救吧?!?
盧掌森面色驟然巨變,記眼的后怕之色,急急吼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
但四周卻再次沒有了任何動靜,乃至他的聲音!
“不不不不!”
盧掌森猛然起-->>身,拼命吼道:“放我出去?。 ?
空間并無任何回應(yīng)。
在這空間地獄之中,沒有殺伐,沒有磨難,沒有肉身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