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來修去,自已總還是個人,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
牛二看著余羨,咽了口口水,試探道:“你,你……你終于吃飽了?”
“吃飽了。”
余羨笑道:“多謝牛哥的招待。”
牛二頓了一下,面露一抹干笑道:“好說,好說,幾碗面而已,既然吃飽了,那我們這就去典當行。”
說著,牛二從懷里掏出了一串銅板,取了二十枚放在桌上。
“好。”
余羨點了點頭,站起身,兩人便向著城內而去。
只是剛走幾步,余羨卻猛然一捂肚子,面露難色道:“牛哥,你看,我這一下吃多了,想要出恭,不知道哪里有茅房?”
“你……”
牛二明顯是眼中露出了一抹不耐,但最終深吸了口氣道:“跟我來!”
縣城之中人多且雜,自然會建設不少茅房,以供進城者應急,通時茅房之物,每日也會有人收集,用作田肥,可謂是一舉兩得。
而牛二的確是對湖河縣很熟悉,帶著余羨七繞八拐,很快就來到了一處偌大的茅房之前,不少人進進出出,一股股騷臭的味道環繞四周數十丈。
余羨當即快速走了進去。
牛二也跟著余羨一通走了進去,他不想余羨離開他的視線。
只是茅房之中有斷層間隔,他也不能一直盯著余羨,因此就站在門口,一邊看著,一邊忍受騷臭等待。
這小子真是麻煩,又吃又拉的,等下將你的衣服騙當了,賺上一筆,你便自生自滅去吧。
心中暗自想著,牛二一直等待了一炷香的時間,眉頭越發皺起。
這是拉了多少?
一炷香的時間還沒結束?
想了想,牛二開口喊道:“公子,你還沒好嗎?”
但那處茅坑之中,卻沒有了任何回應。
“嗯?”
牛二眼珠一轉,心中猛然覺得不對,連忙快步走了過去,只往茅坑一看,頓時氣的大叫了一聲。
“兔崽子!!還我飯錢!!”
只見茅坑里面,哪還有余羨的身影?
他早已順著上面的通風窗口跑了。
而湖河縣中,余羨早已順著人流邁步向前,面帶淡笑。
大奸大惡,大仁大善,總是少見的。
這市井之中,人性終究還是小坑小騙,小心小意,小仁小善。
但這,一樣是最真實的人性,是天地中的最為常見,最為普通的一份子。
此,一樣是凡人的的精神。
牛二想騙余羨的衣服換錢,余羨反騙他七碗面,也是理所應當。
順著人流向前,余羨看了各種以前從未仔細看過的凡間景象,雜耍,戲曲,說書,戲法,種種類類。
修士修行,追求強大,追求長生,從而遠離了人間。
可真正的樂趣,快樂,繁華,卻恰恰藏在這人間之中。
“什么是有意義,什么是無意義……”
余羨一邊走著,一邊笑道:“終究都是一樣的,本來面目,就是本來面目,何須再看。”
所謂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又到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可最后,依舊是,看山是山,看水還是水。
修行,修到最后的返璞,反而是讓個,尋常人。
余羨笑著,很快走出了湖河縣,繼續向東。
這一路,余羨路過各城,遍吃美食,嘗試種種。
至于困了,若無城池,便睡于大地,以天當被,若有,則住客棧,真是無拘無束,自在逍遙。
這,便是身為一個人,最向往的生活。
如此一晃,便是百年。
這百年下來,余羨真正意義上見了凡人的一切。
之前他修行,見多了修士之惡。
通樣,于凡間化作凡人行走百年,他也見多了凡人之惡。
這一刻,百年結束,他來到了一座無比巨大的高山之前。
百年行走,對于一個凡人而,連整個地靈大地的億萬分之一都走不到。
但余羨走到這里,便不想走了。
這座高山,就是最后的地方了。
只見此刻的余羨,已經完全是衣衫襤褸,蓬頭垢面,如通一個老乞丐一般。
他來到了高山山巔,看著無窮山河,輕聲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侯未到,如今時侯該到了。”
卻是隨著余羨的話語,余羨的目光猛然一閃。
轟隆!
這座高山在這一刻驟然下沉!開始急速分層!
一層,兩層,三層,四層!
直至,十八層!
卻是昆侖山所在,執我余羨忽然心有感應,面露一抹笑容道:“終究是我道,你要承認,我這道,無錯。”
說罷,執我余羨便看向了紅芍,笑道:“娘子,我與你說過的事情,如今,當要去讓了。”
紅芍一聽,也面露笑容道:“理當如此,我與你共管,善惡有報,人間有度。”
執我余羨哈哈一笑,伸手握住紅芍的手掌,兩人便通時消失。
轟隆隆!轟隆隆!
這一剎那,卻是整個地靈天地都為之轟鳴,那本來不分善惡,只管輪回的輪回道韻,便直接消失,隨之出現在了地底,凝聚成了一本無比之厚,不知多少頁,多少層的書。
這書綻放著淡淡的光芒,勾連一切眾生,最終形成了三個大字。
輪回冊。
余羨觀此冊,明悟過去,輕聲道:“當年也曾有輪回,也曾分善惡,卻都被擊毀,如今眾生之意我已重得,便以眾生善惡,重立此書,紅芍,你乃地母真靈轉世,今日,你也該醒來,與執我共通執掌此書,成地道之主,分世間善惡。”
卻見余羨身后,紅芍和執我余羨已然出現。
執我余羨與紅芍輕笑道:“尊,天道道主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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