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州。
鄭沅站在河堤上,臉色鐵青。
眼前灰白色的蠔山又厚了一層,幾乎將城外的支流航道和漁港入口堵得嚴嚴實實。
一股腥咸的氣味混雜著水汽,撲面而來。
“大人,這已經是第五條被堵的河道了。”
屬官的聲音發苦,指著遠處黑壓壓的人群,滿臉的擔憂。
“漁民今早又來府衙前哭訴,說網撒下去,撈上來的全是這玩意兒,再這樣下去,他們真要餓死了。”
“大人,這該如何是好啊?”
鄭沅閉了閉眼。
如何是好?
他怎么知道!
他又何嘗不著急?
自七日前的急報送往長安,他幾乎就沒合過眼。
這東西繁殖太快,數量又多,且還無用,要是命當地漁民清理,那是得花錢的!
最不濟也得管飯。
否則誰辦事?
可偏偏這東西無用,一旦割傷了人,那更是麻煩,所以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府庫沒錢,花錢雇人就是虧,可若不花錢,百姓無利可圖,更是不會動手。
這可將他愁壞了。
“大人,屬下還有一事。”
“何事?”
鄭沅看向屬下,出聲問道。
“屬下這幾日暗中查訪,發現有人在漁民中散播謠,說這蠔山是海龍王發怒,是上天降災,誰碰誰死。”
“眼下已經有不少漁民信了,再也不敢去清理。”
“什么?”
“竟有此事?”
鄭沅猛地睜眼,一雙眼里滿是殺意。
“查出來是誰了嗎?”
“還沒有……但下官敢肯定,這批人絕非普通的百姓,他們說話條理清晰,行蹤極為謹慎,明顯是受過訓的。”
“屬下懷疑,是有人在故意煽風點火。”
鄭沅拳頭攥緊。
他的一雙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意。
這背后,果然是有人在搗鬼!
他早就該想到的。
這東西來得太巧,爆發得太快,若說背后沒有人推動,鬼才信。
“朝廷的旨意……還沒到嗎?”
鄭沅聲音發干。
屬官搖頭:“大人,眼下還沒有消息,但按照四百里加急的速度,想來也差不多了。”
“應該就這一兩天了。”
話音未落。
遠處一匹快馬疾馳而來,馬上的驛卒高舉黃綢卷軸,嘶聲高喊。
“圣旨到!”
“閩州刺史鄭沅接旨!”
轟!
來了!
鄭沅精神一振,連忙整衣跪倒。
刷!
幾乎一瞬間,河堤上所有官吏、衙役、乃至遠處觀望的漁民,全都齊刷刷的跪了一片。
驛卒翻身下馬,將卷軸雙手呈上道:“鄭大人,乾王殿下親筆手令,附于圣旨之后,命您親啟。”
乾王?
高相?!
鄭沅心頭一跳,連忙接過。
他的心中,瞬間燃起了一抹巨大的希望。
鄭沅心中明了,這八成就是燕國在背后推動,乃是來自大燕的頂級毒計。
但論毒計,他大乾可不虛天下任何一國。
活閻王既出了手,那此事就有極大的希望,說不定有妙招應對。
鄭沅是如此,眾人亦是如此。
人的名樹的影,高陽一出手,雖然他們現在并不知道內容,卻也心中燃起了希望。
鄭沅先展開圣旨,快速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