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扶著燕無雙,目光灼灼的道。
“陛下!此乃高陽最擅長的心理博弈!他料定陛下見此信必會暴怒,甚至會因此懷疑國策,動搖決心!”
“陛下,咱們萬萬不可中計啊!”
“這夏日成冰,怎么可能?”
陳平雖然覺得高陽敢寫,并且是一聽就令人覺得匪夷所思不可能的事,這反倒像是真的。
但在此刻,他只能這么說了。
此局到了如此之地步,現在全面停止,那可就虧大了,反而繼續下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只要我等穩住陣腳,不被這封惡信擾亂,堅持下去,勝利仍在我大燕手中!”
陳平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泉水,稍稍澆滅了燕無雙心頭那團焚天的怒火。
是啊……陳平說得對。
高陽最是奸詐,這很可能又是他的詭計。
自已不能亂,不能亂……
燕無雙劇烈的喘息著,眼神重新凝聚起冰冷而偏執的光芒。
“先生說得對,朕……朕不能中計……不能……”
燕無雙強迫自已站穩,推開陳平的攙扶,胸膛依舊起伏,卻試圖重新挺直帝王的脊梁。
“這封信……什么狗屁美食,什么夏日制冰……定是假的!全是高陽編造出來,亂朕心神的鬼話!”
燕無雙喃喃自語,仿佛在說服自已。
然而——
仿佛命運最惡意的嘲弄。
就在燕無雙剛剛勉強穩住心神,試圖重建那脆弱的信心時。
觀星臺下,那如同催命般的急促腳步聲,再次響起!
并且這一次,要更加慌亂,更加驚恐!
“報!”
“八百里加急,大乾東南閩州……影九大人……密報至!!!”
什么?
影九?
這一瞬,燕無雙不淡定了。
陳平也瞳孔驟縮。
這個聲音,絕不像是好事。
“呈上來!”
燕無雙幾乎是不受控制地,一把搶過那竹筒。
咔嚓。
一聲輕響,在一片死寂的觀星臺上,顯得格外刺耳。
燕無雙抽出里面的絹布,將其展開。
影九的字跡,以往總是工整冷靜,此刻卻潦草不堪,東倒西歪,同時墨跡也多有暈染,顯然是在極度的震驚與倉皇中,倉促寫就,甚至可能手在劇烈發抖。
“陛下,十萬火急!”
“東南之計,已被活閻王破解!!!”
“咱們的蠔山……已被大乾活閻王高陽,化為美食,賜名‘海中金’!!!”
“閩州刺史鄭沅,得高陽手令,已于城中多處張貼烹蠔之法,如今閩州城內,蒜香彌漫,漁民爭相下海撬蠔,碼頭搬運不絕!”
“屬下……屬下亦按照其做法,親口嘗試……”
寫到這里,字跡猛地一頓,墨團暈開一大片,仿佛書寫者在此處經歷了巨大的心理掙扎。
接著,更加扭曲顫抖的字跡浮現:
“此物……此物經蒜蓉蒸制后……竟……竟鮮美異常,滑嫩甘甜……”
“官府收購之令已下,漕運船只也似有調度跡象……”
“國師多年的心血布局……東南之策……恐……恐已盡付東流……”
“——罪臣影九,頓首泣血,萬死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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