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你方才說,此局無解?”
“你方才說……除非夏日生冰?”
“可這高陽怕是極有可能真的搞出來了!”
“你告訴朕……現(xiàn)在這算什么,這他媽的到底算什么?!”
“朕的絕戶計,居然成了他高陽的致富經(jīng)?!”
“朕的蠔山蟲災,成了她武曌的黃金水道?!”
“朕的心血,萬里運籌,到頭來是給他高陽送錢,給他武曌送糧,還順帶幫那活閻王補了腰子?!”
陳平一陣沉默。
他心中清楚,此刻任何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事實勝于一切雄辯。
高陽用一紙食譜,一口鐵鍋,便將他苦心經(jīng)營數(shù)年,視作殺手锏的毒計,輕飄飄地化成了美食,化成了財富,化成了大乾的人心所向!
燕無雙捂著心口,再也忍不住了。
“噗!??!”
燕無雙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如同血箭般狂噴而出!
瞬間,鮮血染紅了他胸前的龍袍,也噴到了陳平的頭發(fā)上。
“高……陽……!??!”
燕無雙仰天嘶嚎,聲音凄厲絕望,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不甘,在寂靜的皇城夜空中遠遠傳開!
“朕與你不共戴天,不共戴天?。。?!”
燕無雙的吼聲未絕,便雙眼翻白,渾身抽搐,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陛下,陛下!?。?!”
“快傳太醫(yī),傳太醫(yī)?。。。?!”
觀星臺上,瞬間亂作一團。
燕國皇宮內(nèi)的太監(jiān)宮女們哭喊著涌上,一陣手忙腳亂。
陳平依舊跪在原地,任由溫熱的鮮血從自已額前發(fā)梢滴落,滑過臉頰。
他緩緩地,抬起手,看著掌心被自已指甲掐出的深深血痕。
然后,他轉(zhuǎn)頭,看向地上那封被燕無雙吐血染紅、又被慌亂人群踩踏過的高陽親筆信。
信紙污濁,邊緣破損。
但最后那行字,卻依舊清晰可見,甚至因為血跡的浸染,而顯得更加刺目猩紅。
“我大乾胃口好得很,定當——照單全收,來者不拒!”
陳平死死地盯著那行字。
他就仿佛能從這行字中,看到那個隔著幾千里,正翹著腿,吃著蠔,笑瞇瞇等著看他反應的活閻王。
良久。
“咔嚓。”
一聲輕響。
陳平手中那枚代表燕國情報系統(tǒng)羅網(wǎng)最高權(quán)限的符節(jié),被他硬生生捏得碎裂。
碎片刺入掌心,鮮血淋漓。
陳平卻渾然未覺。
緩緩地,他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是這段時間來的每一個不眠之夜,是每一次的精心推演,是每一步的落子布局……可最終,卻都定格在信末那行囂張跋扈、殺人誅心的字句上。
原來。
從一開始。
他陳平視作畢生得意之作的毒計,在高陽眼中……或許,真的就只是一道送上門來的菜!
夜風更冷了。
大風呼嘯,吹散了觀星臺上的血腥味,卻吹不散那彌漫在每一個大燕宮廷之人心中,那徹骨的寒意與夢魘。
這一夜,三封奏折一齊送入大燕皇宮,大燕皇帝燕無雙,急火攻心,嘔血昏厥,大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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