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出。
金鑾殿陡然一靜。
片刻后,閆征站了出來。
“陛下,西南土人之患,由來已久。”
“以往朝廷應(yīng)對,無非兩種手段,一是派兵征剿,二是懷柔安撫。”
“可眼下我大乾剛打完匈奴,國庫空虛,將士疲憊。”
“再加上外有燕國虎視眈眈,齊國心懷鬼胎,西域諸國也都在看著咱們。”
“若此時再興兵西南,只怕并非良策!”
此一出。
百官一片沉默。
一個很現(xiàn)實的問題,擺在了眼前。
大乾眼下不是不想打,而是打不起。
盧文也站了出來,附和道。
“陛下,臣以為閆老所極是。”
“西南多山,瘴氣彌漫,我大軍難以深入,以往也有過幾次征剿,但都是損兵折將,收效甚微。”
“而且那幫土人,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往山里一鉆。等咱們大軍一撤,他們又冒出來了。”
“剿又剿不干凈,打又打不徹底。”
盧文出聲道。
“臣也覺得,眼下不如懷柔,只要派使臣前去,給些賞賜,給些官職,安撫一番。”
“那幫土人拿了東西,自然也就消停了。”
王一帆皺了皺眉。
他性子直,直接開口質(zhì)問道。
“盧大人,那李崇文呢?”
“他可是我大乾的朝廷命官,卻被那幫土人亂刀砍死,腦袋都掛在了城門上。”
“若咱們就這樣派人去安撫,去給那些土人賞賜——”
“那他死得瞑目嗎?”
盧文陷入了沉默。
半晌。
他才開口道。
“王尚書,本官知道你不甘心。”
“其實本官也不甘心。”
“可眼下我大乾,真的經(jīng)不起一場大戰(zhàn)了。”
盧文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而且,那幫土人造反的時間,挑得也太巧了,眼下秋收在即,我大乾剛結(jié)束完漠北之戰(zhàn),正好北方大旱,南方多雨。”
“若咱們真的發(fā)兵西南,萬一陷入了苦戰(zhàn),萬一秋收出了問題,萬一其他地方也跟著鬧起來……”
“咱們顧得過來嗎?”
此一出。
偌大的金鑾殿內(nèi),直接陷入了沉默。
是啊。
這才是最可怕的。
連番的大戰(zhàn)之下,一些地方早就怨氣極大。
西南,只是引子。
只是其一。
若真的打起來,陷入了苦戰(zhàn),到時候秋收又出了問題,其他地方也跟著反,那才叫真的麻煩。
武曌依舊沒說話。
只是鳳眸微垂,不知在想什么。
這時,又一人站了出來,乃是戶部右侍郎周顯。
“陛下,臣不知道西南這幫土人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預(yù)謀,但臣知道……戶部沒錢了。”
“漠北這一仗,國庫直接打空了。”
“眼下將士的封賞和撫恤才剛剛湊齊。”
“現(xiàn)在要是再發(fā)兵西南,咱們拿什么發(fā)?”
“糧草從哪兒出?軍餉從哪兒出?撫恤又從哪兒出?”
周顯抬起頭,看著武曌。
“陛下,臣說句難聽的,咱們就算要打,那也得有錢打。”
“沒錢,這怎么打?”
這話糙,但理不糙。
殿內(nèi)再次陷入沉默。
高峰也不說話了。
是啊。
沒錢。
這拿什么打?
一旦陷入苦戰(zhàn),那將是大筆的銀子。
可若不打……
那李崇文呢?
那兩縣的縣令呢?
那被掛在城頭的首級呢?
就這么算了?
那時,朝廷威嚴(yán)將蕩然無存。
武曌臉色難看,她也自然知曉西南的棘手,但要她繼續(xù)服軟,以懷柔政策前去安撫,她也絕做不到!
于是。
她一點點的將目光看向了高陽。
崔星河抬起頭,望著武曌的那雙眸子。
這一瞬間,他明白了武曌的意思。
他也明白了今日這朝堂上,需要什么。
崔星河深吸一口氣。
他看了看最前方那道紫色的身影。
高陽依舊負(fù)手而立,依舊一不發(fā),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
但崔星河知道,他是在等。
今日這朝堂上,缺個開團手!
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