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還有一計?!
還過于惡毒?!
還不能當眾說?!
眾人一陣面面相覷,臉色怪異至極。
諸如閆征等人,更是深吸了一口氣,齊齊在心中為西南的土人首領默哀起來。
那幫土人……怕是要完。
武曌也愣了一下。
隨即深深看了高陽一眼。
“好。”
“散朝后,你來御書房。”
“……”
御花園。
午后的陽光透過花樹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皇家池塘里的錦鯉一條又一條悠閑地游著,偶爾躍出水面,濺起一串水珠。
武曌一襲便裝,負手而立。
身側,高陽靜靜的站著。
武曌好奇的出聲問道,“高卿,你方才說還有一計,但過于惡毒要單獨匯報。”
“現在可以說了嗎?”
高陽先是沉默了片刻,接著才開口道。
“臣在說這條計策的時候,想先問陛下一個問題。”
“陛下,你覺得眼下大乾的問題多不多?”
武曌一愣。
她看著高陽,眉頭微微蹙起。
“高卿,眼下的大乾,問題自然是多的,但這跟你這個毒計有什么關系?”
高陽望著遠處的池塘,幽幽的開口道。
“陛下說的不錯。”
“我大乾的問題一直不少,這幾年一直都沒斷過,但匈奴是一定要打的,否則以后沒法打六國。”
“可為了打匈奴,我大乾也付出了極為慘痛的代價。”
“短期來看,陛下的壓力極大。”
“眼下國庫空了,賣官鬻爵留下的爛攤子還沒收拾,地方上加征的雜稅也還沒減免。”
“雖然不知道各地百姓的地到底被世家兼并了多少,但百年過去了,只怕數量不少。”
“可偏偏今年天公不作美,北方大旱,南方多雨,兩個月后的收成如何,誰也不敢保證。”
“雖然我們還有一張底牌,但畢竟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武曌一張臉漸漸變的嚴肅。
高陽說的,正是她的擔憂所在。
眼下的大乾,最需要的就是穩定,休養生息,積蓄國力。
可偏偏今年的天道并不好,一系列酷烈的政策和戰爭之下,百姓的心中又豈能沒有怨?
高陽繼續道。
“若是秋收出了問題,各地只怕會生出民變。”
“尤其是那些偏遠之地,山高皇帝遠,本來就對朝廷沒什么認同感。”
“到時候,西南之亂恐怕只是一個引子和開始。”
武曌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看著高陽,聲音微沉,“高卿,你到底想說什么?”
高陽轉過身,看著武曌道。
“陛下,臣這一計,與此有關。”
“臣在想若是西南或者別的偏遠之地真的有人造反,那會是什么樣子?”
武曌眉頭蹙緊,只覺得一頭霧水。
“這能是什么樣子?”
“必定是燒殺搶掠,禍害百姓,一路打一路搶,把地方攪得天翻地覆。”
高陽搖頭。
“不。”
“陛下,臣說的不是那種造反。”
“臣說的是若是西南有一支起義軍,他們心懷正義,從不搶百姓。”
“他們專門搶當地的土人首領,搶世家豪強,搶貪官污吏。”
“并且他們還沒有私心,將所有搶來的錢糧,全部都分給窮苦百姓。”
武曌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的看著高陽。
“高卿,你在說什么胡話?”
“這世上怎么可能有這種人?”
“那些造反的人,固然有心懷正義之人,但更多的都是為了自已,是為了活命,是為了搶口飯吃。”
“而且是人就有私心,尤其是這些造反之人,你能指望他們的道德,能有如此的高尚?”
“他們怎么可能搶了世家,還去分給窮人?”
“這根本不可能!”
武曌看著高陽,直接下了結論。
她都有些糊涂了。
高陽最擅人心,他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啊。
天下貪官都殺之不絕,那就更別說這些造反之人了,還能指望他們良心發現,如此的高尚?
這絕對不可能!
高陽卻笑了。
笑得人畜無害。
“陛下說得對。”
“這世上,確實沒有這種人。”
“如果權力不能謀私,不能變現,那這所謂的造反,便也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話。”
武曌:“?”
高陽盯著武曌,接著一字一句的道。
“但沒有這種人,不代表咱們不能人為地弄一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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