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兒,就像一根木樁,一動不動。
陽光照在他臉上。
那張橫肉叢生的臉,此刻一片慘白。
他心里知道,這道由希望與悲憤筑起的百姓洪流,沒人能擋得住了。
活閻王,終將得知此事。
“……”
定國公府。
書房。
高陽坐在案后,手里握著一支筆,面前攤著一堆奏折。
他眉頭緊皺,嘴里正罵罵咧咧。
“這首輔之位,真不是人干的。”
“本就有點虛的腰子,現在越發虛了。”
“早知道當初決裂,就該當真的,為何想不開?為何要回頭?”
“高陽啊高陽,你糊涂啊!但這也不能全怪自已,還得怪陛下太過誘人……果然,女人如狼似虎,會瓦解人的意志,別說碰連想都不能想啊!”
陳勝站在一旁,嘴角抽搐。
吳廣低著頭,肩膀抖動。
楚青鸞端著一碗銀耳羹走進來,正好聽見最后一句。
她腳步一頓,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高陽:“夫君,您剛才在說些什么?臣妾有點沒聽清。”
高陽干咳一聲,連忙一臉正色的道。
“為夫說這天下大事,皆系于為夫一身,為夫是責任重大,如履薄冰,如臨深淵。”
楚青鸞輕哼一聲,把銀耳羹放在案上。
“夫君這明明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這話要是讓陛下聽見了,非得好好炮制你不可。”
高陽嘿嘿一笑,端起碗,喝了一口。
這次他學賊了,連忙稱贊道。
“好喝。”
“這銀耳羹不錯。”
這時。
上官婉兒和呂有容也從外面走了進來。
上官婉兒盯著高陽,一臉喜悅的道。
“夫君,我聽聞你前幾天又派人去戶部送了二十萬兩銀子,為天下寒門子弟做貢獻?”
高陽當即沒好氣的道,“怎么?”
“你難道一直都覺得為夫當初捐出那一百五十萬兩銀子,是因為育嬰堂一事,殺了太多人,所以以鈔能力平息眾怒,至于所謂的三十年內捐出一千萬兩白銀,只是個幌子?”
上官婉兒的臉蛋緋紅。
她沒說話,但她真是這樣想的。
誰能想到,高陽居然是認真的!
高陽一陣挑眉道,“為夫雖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區區錢財,為夫還真不放在眼里,若是能為那些寒門子弟做些貢獻,做些好事,那也算是給高家積德了。”
呂有容聽著,一陣沒好氣的道。
“夫君,你可真是闊氣,三十年內捐出一千萬兩白銀,你的嘴巴一張,這話就說出去了,但就是苦了我們姐妹,得早出晚歸的算賬,省吃儉用。”
“一想到還差八百多萬兩銀子,我就雙眼一陣發黑。”
高陽聞,當即訕訕一笑。
眾人見狀,也皆是一陣莞爾。
但也就在這時。
書房外。
定國公府外。
一道由幾百人,乃至于上千人齊聲吶喊,似乎每個人都卯足了勁,奮力喊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宛如一道無形的聲浪,朝著四面八方席卷而來。
這聲音響徹整個定國公府,回蕩在天穹之上。
“求高相為沈主事做主!”
“求高相為沈主事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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