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錢府的大門緊閉著,一如往常那般樸素。灰墻青瓦,門楣老舊,連個石獅子都沒有。
高陽站在門前,身后是陳勝吳廣帶著的親衛(wèi),還有被押著的趙明遠(yuǎn)。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扇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張平湊上來,一臉殷勤的低聲道:“高相,要不要屬下先進(jìn)去……”
“不必。”
高陽打斷他,抬腳朝大門走去。
陳勝立刻上前,一腳踹開那扇破舊的木門。
“砰!”
門板砸在地上,揚(yáng)起一片塵土。
院子里,一個老仆正拿著掃帚掃地,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一哆嗦,連手中的掃帚都掉在地上。
“你……你們是什么人?這可是侍郎府!你們要干什么!”
高陽沒有理會他,徑直穿過院子,朝正堂走去。
正堂的門開著。
高陽抬頭看去,只見一張舊方桌,桌上還擺著一只粗瓷碗,碗里是清湯寡水的素面,面上飄著幾片菜葉。
錢玉堂坐在桌邊,穿著一身半舊的藏青常服,手里拿著一瓣蒜,正要往嘴里送。
聽到動靜,他抬起了頭。
當(dāng)看到高陽的那一刻,錢玉堂的眼中快速閃過一絲驚愕,但只是一瞬,便恢復(fù)如常。
他放下手中的蒜瓣,站起身,臉上浮現(xiàn)出那標(biāo)志性的溫和笑容。
“高相?這一大早的,您怎么來了?”
他看了一眼門外黑壓壓的親衛(wèi),又看了一眼被押著的趙明遠(yuǎn),心中感到一陣濃濃的不妙,但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
“這是……出什么事了?”
高陽沒有說話,只是走進(jìn)堂屋,在那張舊方桌前站定。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素面,看了一眼那瓣蒜,又看了一眼錢玉堂那張溫和的臉,笑著道。
“錢侍郎,你這早膳挺清淡的。”
錢玉堂笑了笑,語氣自然得像是在招待老友:“讓高相見笑了。下官為官多年,一向節(jié)儉,這素面配蒜,雖簡陋,卻也爽口。”
“高相若是不嫌棄,下官讓廚房再下一碗?”
高陽沒有接話。
他只是看著錢玉堂,忽然問道:“錢侍郎,你可認(rèn)識這個人?”
他指向門外的趙明遠(yuǎn)。
錢玉堂的目光落在趙明遠(yuǎn)身上,眉頭先是微微皺起,然后笑著道。
“這是禮部員外郎,趙大人,我禮部的人,也是沈墨一案的主犯之一,下官自然認(rèn)得。”
“高相,怎么了?”
“難道案子有所突破了?”
趙明遠(yuǎn)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被陳勝一把按住。
高陽笑著開口道,“錢侍郎,你可能有所不知,昨晚他在刑部大牢里,招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
錢玉堂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招了什么?難道跟下官有什么關(guān)系?”
“高相,這一大清早的,您帶著這么多人闖進(jìn)下官的府邸,總得給下官一個說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