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沒有人親手殺了她,可每個人身上都沾了她的血!如何能原諒?
錦寧看也沒看裴景川離開的方向就抬手飲茶。
沈若芙遲疑了一下這才說道:“娘娘,您還好嗎?”
錦寧道:“沒什么不好的。”
沈若芙家中也有兄長,入府后她自然也好奇,為什么錦寧會和自己的夫君更親近一些,所以就知道了錦寧和裴景川之前的事。
沈若芙想了想還是說了一句:“二公子要去從軍,明日就走。”
錦寧聞有些意外,但很快又覺得,也沒那么意外。
裴景川書讀得不是很好,從前還能靠著祖父蒙蔭入仕,可如今陛下將這條路堵死了,裴景川若是想渾渾噩噩一輩子,永安侯府大抵也不會缺裴景川一口飯吃。
但很顯然,這位昔日傲氣的公子哥兒,受不了這樣的日子。
從軍倒是一條極好的出路。
只是離開祖輩庇佑,直接入伍的話,要從新兵開始一路往上爬,想混吃等死還好,裴景川這種想出人頭地的,必然會鉚足勁往上爬。
在軍中往上爬,那可是要豁出命去的。
怪不得,裴景川剛才會說那樣的話。
錦寧有些不以為然:“過慣了好日子的公子哥,去軍營也未必吃得了苦,許是用不了多久,就會跑過來了。”
“走吧,陪著我轉轉,下一次再回來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錦寧看著沈若芙開口道。
沈若芙點了點頭。
永安侯府如今迎來了新的主人。
雖大體和從前一模一樣,但細微之處,就可以看出來許多不同來了。
從前的許多松樹都不見了,移栽了各種漂亮的花草。
沈若芙輕聲解釋了一句:“這些松木,都移栽到山上去了。”
錦寧點頭:“很好,本該生在山間,那便到山間去。”
走到一處墻邊的時候,錦寧看到了那棵巨大,橫貫府內屋外的大槐樹。
“這樹有許多年頭了,夫君說娘娘小時候很喜歡爬這棵樹,所以便留著沒動。”沈若芙繼續說道。
沈若芙做事還是很有分寸的。
如錦寧的雁聲堂和這槐樹,都是一點沒動。
府上其他地方的改動,無非是想告訴外面的人,這永安侯府如今換了新主。
此時槐樹尚未吐葉,光禿的樹干上,掛著一只不知道從哪里飄來的紙鳶,此時那紙鳶隨風飄動。
沈若芙笑了笑說道:“應該是院外飄來的。”
但錦寧卻認出了這只紙鳶。
她甚至知道,是誰掛在這的。
錦寧的神色有說不上來的復雜,心中喃喃地想著,他這是何苦呢?
沈若芙不知道紙鳶的來歷,吩咐著小廝:“將紙鳶取下來,到院外看看是否有失主。”
風箏被小廝用竹竿捅了下來,落在了錦寧的腳下。
除卻款式老一些,上面沒有什么不同,甚至連個字都沒有,但錦寧還是從上面感受到了那人的求而不得。
她抬頭看了看那槐樹。
那槐樹上好像已經開滿了槐花,有一個少年郎坐在上面,對著她譏誚地笑著:“裴錦寧,你這個廢物,你爬不上來吧?”_l